看她不动,他放下碗,“你几天没吃饭了?”
厨房的垃圾桶里,只有几个方便面的盒子,还有几个鸡蛋壳。
连水果皮也没有一块。
这几天,她就只吃了这些。
看到她好像又小了一点的脸,他突然就有点后悔没有派人过来跟着。
淡淡的道:“过来吃饭,有你喜欢的黑椒牛柳和酸汤鱼。”
林知时刚在外面吃过,但那家的面老板换了,她吃了几口便放下了。
其实也没太饱。
几天没好好吃饭,这会闻到熟悉的香气,感觉食欲上来了。
反正他也做好了,她也不想吵,干脆走了过去。
尝了一下,味道倒是不错。
楼怀晏看她吃的挺香,眸中光线柔了下来,“我跟家里的厨师学了几道菜,这几天在家里就不用出去吃了。”
林知时垂下眼帘,没回答他。
扒了几口米饭,便去打开冰箱,拿了一瓶荔枝味的汽水出来。
这是云城特有的汽水,小时候天天喝。
这次回来,她在某团上下单了一整箱。
有些报复性的想把小时候没喝够的喝回来。
楼怀晏看着汽水瓶子还挂着寒霜,皱眉,“现在还是春天,喝这些冰冻过的,胃会不舒服。”
不等林知时喝,他就把瓶子从她手里抽走,“吃饭的时候不要喝。”
林知时冷眼看着他,“你知不知道,你这样子,很像我小学时的班主任?”
“又老又一本正经,挺烦人的。”
楼怀晏脸色有些难看,“老?”
林知时不想和他争,夺过汽水喝了一大口,挑衅的看着他:“是啊,三十几了,不老吗?”
“网上说,男人过了二十五,就是五十二,按这个逻辑,你想你多少岁了。”
她就是故意的。
什么难听说什么,看他能忍到几时。
最好气到马上走。
哪料楼怀晏只是脸色变了变,冷淡的看着她,“你很快就会知道我老不老。”
林知时冷哼一声,扔下碗坐回了沙发。
其实那些菜挺好吃的,但她不想给他面子。
为了故意气他,她干脆点了份麻辣小龙虾回来。
还让外卖员带了两瓶冻啤酒。
楼怀晏饮食一直清淡,极少吃这种辛辣的食物,看到小龙虾直皱眉。
林知时挑衅的看着他,“你要不要试试?”
不等他回答,她又道:“我忘记了,这是痛风标配,老年人吃了受不了。”
楼怀晏平静的看着她。
然后拿出手套,把小龙虾剥得干干净净,放在她面前的碗里。
看着那修长的手上沾满了红油,林知时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。
半晌,她突然歪着头看他:“楼怀晏,你很喜欢我。”
是肯定句,不是疑问句。
楼怀晏平静看着她。
眸子的痛意掩藏的很深。
林知时恶劣的笑了,“你要是不喜欢我,实在犯不上一直把我留在身边,更犯不上送我一大堆礼物。”
“你说你也算个人物,一直在我身上耗着,是得多喜欢啊?”
楼怀晏眸子深沉,语气却很正常,“你是我太太,我说过,我这辈子都只会有一个太太,我不会离婚的,也不会允许你离开我。”
林知时嗤笑一声,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字的道:“可惜,我不会喜欢你,永远也不喜欢。”
她表情天真,语气却极其残忍,“你说对了,我就是喜欢周云城。”
她指着自己胸口,“他永远在我这里。”
楼怀晏手颤了一下,语气似乎很平静,“我知道,但周云城已经死了。”
林知时抓起啤酒喝了一大口,然后把酒瓶重重的放在桌子上,“那又如何呢,不妨碍我怀念他一辈子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她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放松,也没有快.感。
她以为,说了这些让他难受的话,她至少会高兴一点。
可相反的,她越发难受了。
他沉默了许多,一个字也没说。
又开始给她剥虾。
她难受极了,突然站起来,把那一小碗剥好的虾尾肉全部倒进了垃圾桶里。
他看着她,平静的道:“你喝多了,所以刚才说的话都是醉话。”
林知时冷笑:“是不是醉话你自己清楚。”
她真是恨痛极了他平静的样子。
如果爸爸的骨灰盒不在这里,她真想抓破他那胜券在握的脸。
她扔了酒瓶,转身上了楼。
楼怀晏在沙发上坐了很久,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的话。
他们之间,好像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。
可他放不了手。
也无法放手。
夜风从未关上的窗户里钻进来,带来远处七里香的气息。
明明是温柔又治愈的味道,却让他感觉这个世界都像块坚冰。
林知时住的是自己以前的卧室。
楼怀晏住她隔壁的客卧。
凌晨的时候,林知时被痛醒了。
肠胃处一阵阵的痉挛,一小会儿功夫,她就出了一身冷汗。
她披了件外套,便跌跌撞撞的出了房间。
刚下楼梯,楼怀晏就出来了。
他马上上前拉住她,“怎么出了这么多汗?”
林知时拂开他:“不要你管,滚开!”
就这几个字,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,痛得舌头都要打结了。
楼怀晏一把抱起她,大步往外走,“叫你不要吃冰冻的东西,你不听,这下是自找的。”
林知时按着肚子,痛得不敢动,更不想和他争辩。
出门的时候,她低低的道:“我这是胃痉挛,也有可能是急性肠胃炎,这外面几百米的地方就有一个小医院,不用开车。”
夜深人静,小地方的街头一个人也没有。
只听到他急促的脚步声。
怕她摔着,他一点也不敢松手,走得极快。
到医院的时候,平里总是冷寂的脸,竟然也有了一点汗意。
挂了急诊。
医生说是急性胃肠炎,要挂水,要清淡饮食。
折腾了大半夜,从医院出来的时候,已经是凌晨四点了。
结果运气真的不太好,刚出来,就遇到了急雨。
虽然不是特别大,但这么走回去,也能淋得一身湿。
楼怀晏刚要往回走,林知时便指着前面,“回去也要淋雨,去那个亭子那里,有坐的地方,还能避雨。”
话没落音,楼怀晏就抱起她,几步进了亭子。
这亭子内侧靠着公园的墙面,倒是能挡雨,也有坐的地方。
只不过,原本以为这种雨就下几分钟就能完事,却没想到,小半个小时过去了,雨一点也没有要停的迹象。
林知时肚子又痛,又想睡,坐在冰凉的凳子上眼睛都要睁不开了。
男人干脆把她拽到怀里,让她坐他腿上。
她挣扎了几下就没动了。
她有些冷,肚子又不舒服,脑袋像有千金重。
他身上干燥又暖和,她实在忍不住,脑袋搭在他肩膀上,没几分钟就安静的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