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怀晏一下急了,“怎么了,是不是肚子还痛?”
“那个破医院,单间没有就算了,输了两天水一点效果也没有,我要拆了它!”
他厉声道:“周阳,给我滚出来!”
周阳正在书房整理文件,闻声出来,不由得吓了一跳,忙道:“林小姐这是怎么了?”
“怎么哭得这么大声?
印象中她说话都是绵软的,哪怕是骂人,也没有这样大声过。
这会哭得震天响,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楼怀晏一边抱起她,一边厉声道:“备车,去大医院,这狗屁社区医院让它关门倒闭!”
周阳还没出去,林知时就抬起了脸。
“我,我不是肚子痛……”
看到她满脸是泪,眼睛红得厉害,他更急了,“是哪里不舒服,是不是特别难受?”
他很怕那毒没有清干净,引发一系列后遗症。
怀孕时那几次突然晕倒,他已经有了应激反应。
林知时却只是摇头,“不是,我想吃外面的那个菜。”
她哭得字不成句,“想吃……想吃那个梅菜扣肉……”
“我好多年没有吃过了……”
一想到小时候在这屋里发生的点点滴滴,想到爸爸在世时对她的疼爱,想到叶秋月后来残忍,她就心如刀绞。
亲情和情爱的双重折磨,让她在此时找到了一个发泄口。
她只想肆无忌惮的哭出来。
楼怀晏怔了一下,马上道:“真的不是不舒服?”
林知时摇头,推开他就往楼上走。
楼怀晏伸手去拉她,却拉个空。
她飞速的上楼,将房门关的很响。
楼怀晏看着她的房门,眼神沉的可怕。
周阳一脸茫然,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为了一口吃的哭这么厉害?”
楼怀晏道:“去外面的餐馆买两份梅菜扣肉回来,就在小区外面,叫醉云城那一家餐厅,买最瘦的回来。”
周阳应着,马上去出去了。
楼怀晏拿出电话,给老中医拨了过去。
细细的把林知时的情况说了,问对方是不是能吃一点想吃的东西。
对方猜到了他的意思。
便道:“也不是不可以,少吃多餐,把油处理干净一些,肉里也可以加一点瘦肉沫,不一定非得只吃白粥。”
“人饿到低血糖的时候,是容易情绪不好……”
不多时,楼怀晏收起手机,重新进了厨房。
周阳把菜买回来的时候,看到他在东南亚被人称为活阎王的男人,正在精心的熬粥。
可能是怕时间太久,他连微压锅也用上了,最后又放进砂锅里,把肉沫一点一点的加进去。
最后还加了一点碧绿的小豌豆。
周阳从没看到他做这样细微的事,不由得心里感叹。
果然,恋爱脑才是男人最好的嫁妆。
可惜了,楼上那位不想领情。
正想着,楼怀晏便转过身,“去联系那家餐厅的厨师,让他这几天来家里做饭,这道菜可以多备一此,回京的时候带一些回去。”
周阳只得应着。
趁着等粥凉的时间,楼怀晏把打包回来的两份菜拿进厨房。
先把扣肉中的肥肉都挑了出来,瘦的部分过了两次开水。
还把下面的萝卜干也一并过两次水。
油清得差不多了,才把能吃的部分放进盘子里。
弄好这些,粥也凉了。
他上楼打开卧室的门,看着趴床上装睡的人,“下来吃东西,做了肉粥,不是完全没味道的了。”
林知时其实已经饿不行了,但想到刚才自己突然失控大哭,感觉更不想看到他了。
假装没听到。
可男人没放过来,上来把她抱了起来。
看着她还红红的鼻子,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,“想吃东西想到哭,多忍不一天也不行吗?”
林知时撇过脸,“要你管!”
楼怀晏道:“重新煮了粥,你会喜欢的,别哭了,跟个小孩似的。”
林知时干脆不理他。
餐桌上放着喷香的肉粥,面前的小盘子里,放着去了油的梅菜扣肉。
虽然美味打了折扣,但林知时还是吃得津津有味。
她想这一口很久了。
吃了一碗还不够,还想再吃第二碗的时候,楼怀晏拿走了她的碗,“吃这么多够了,明天再吃。”
林知时幽怨的看着他。
楼怀晏揉揉她的头发,“明天过了,就可以随便吃。”
停了一下,他又道:“今天要是吃多了,明天肚子疼,怎么给你爸爸重新下葬?”
林知时只得忍住。
两天没怎么吃东西,一小碗根本顶不住。
一整个晚上,她都惦记着那一份还没有吃的扣肉。
入睡着,她喝了一水杯,然后到客厅溜达了一圈。
楼怀晏不在,好像在书房里打电话。
她看了看四周,轻手轻脚的去了厨房。
看到那份菜放在蒸格上面,还罩了个保鲜膜。
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,咽了咽口水。
然后打开盖子,筷子也没拿,用手挑了一块。
连肥带瘦一起放进嘴里。
油滋滋的咸香味在口腔里化开,是记忆中的味道。
比那个用水洗过的好吃不知道多少倍。
她没忍住,又吃了一块。
结果刚放进嘴里,就听到背后传来楼怀晏的声音,“林知时,你在干什么?”
林知时背一下僵住了。
半夜偷吃被抓。
还是在自己家的厨房里。
她尴尬都想钻地洞了。
半晌才转过身,“要你管,我就是过来看看!”
也不敢看他,推开他就夺路而逃。
楼怀晏无奈,为了防止她又来偷吃,只得把这份外卖让周阳带走。
一整个晚上,楼怀晏都没怎么睡,一直听着隔壁和外面的动静,怕她又突然肚子痛。
好在一.夜无事。
第二天就是林父重新入葬的日子。
一切早就备好了,只等骨灰盒重新放进去了。
跟着一起去的,还有林风。
看到楼怀晏出现在林家的墓地里,他惊得半天没都没回过神。
他想不明白,林知时就算是他的助理,也不可能让他亲自来云城,亲自给林父重新入葬。
并且,还穿得相当正式。
胸口还别了白色的绢花。
直到仪式开始,那个传说中的大人物,和林知时一起跪在墓碑前,按照提示各种走流程。
那认真肃穆的样子,就好像,他才是林家的儿子。
后来,他还看到林知时对他一点好脸色也没有,仿佛在赶他走。
最激动的时候,林知时好像想打他,被他死死捏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