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时抽回了手,淡淡的道:“楼怀晏,我们之间已经这样了,你认为还能和好吗?”
她声音冷漠,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。
因为发烧而干涸的唇动了动,“楼怀晏,别白费力气了,我忘不掉你对我做的那些事。”
“我这个人,很记仇的,你看,我连我亲生母亲也不想原谅。”
楼怀晏看着她,不再说话。
半响,他摸了摸她的额头,“还是在发烧。”
林知时避开他的手,淡淡的道:“死不了,不要动手动脚。”
她态度很冷漠,把车里的气氛弄得很僵。
到警察局的时候,林知时发现已经有律师等在那里了。
叶秋月也吓了一跳,开始以林知时母亲的身份找各种理由,死活不肯承认南明偷了东西。
但证据摆在那里,南明暂时被拘留了。
任凭叶秋月如何哭闹,林知时也没有理她。
回家后,林知时感觉疲惫的厉害,只是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,便睡了过去。
楼怀晏发现她烧得更厉害了。
找了医生过来,说是并没有什么大问题,可能只是换季感染引起的。
开了点退烧片,便离开了。
楼怀晏给她喂了药片,守着她烧退了一些,这才出了房间。
周阳在外面等着了。
“总裁,南小姐打了很多次电话过来。”
“说求你看在小辰的份上,放过他父亲。”
楼怀晏冷冷的道:“如果她不想她父亲坐牢,必须放弃小辰的抚养权,马上出国,不许再回来。”
“你告诉她,现在走,我还能念点旧情,给她一笔钱,如果等到我耐心耗尽,她一会钱也拿不到而且她父亲还得坐牢!”
周阳道:“总裁,你怎么知道南明会偷东西?”
楼怀晏神情冷淡,“他一个眼神,我就知道他想做什么。”
周阳由衷佩服,“难怪你让我们把他们放进来,原来是在这等着他。”
楼怀晏眼里全是冷意,“他们敢来骚扰知知,就该承担后果。”
周阳道:“叶秋月在门口哭闹了许久,见人就哭诉,说女儿不孝,要害她。”
“看那样子,是不肯善罢甘休。”
楼怀晏冷冷道:“盯着她,看她现在和谁在接触,她的好日子要到头了。”
“另外,盯紧佳和医院,用第三方的身份和南初雪接触,开价把它买回来。”
周阳摸不着头脑:“那医院不是给南小姐了吗,还买回来做什么?”
楼怀晏看了他一眼:“话多,让你办就去办!”
周阳只得应着:“是,这就去办!”
夜渐渐深了。
林知时却从梦里惊醒了。
她梦到了爸爸。
爸爸还是生前一样的模样,在这房子里生活,工作,给她和哥哥做各种好吃的。
醒了就无法再入梦。
烧退了一些,可人还是昏昏沉沉,口渴得厉害。
发了一会儿呆,她起身下了楼。
拿了一瓶啤酒,坐在院子里发呆。
今晚月亮很圆很大,玉盘一样嵌在蓝幕一样的天空。
很美,可却让人觉得孤独到了骨子里。
她终于带爸爸的骨灰回了老家。
可叶秋月还是让她不得安宁。
看样子,不能让她知道哥哥还活着,不然,她一定会去骚扰他。
这样的母亲,哥哥不记得最好。
不知不觉,身后站了一个人。
楼怀晏把一件外套给她披上,沉声道:“大半夜的,跑到外面来坐什么?”
她没回头,淡淡的道:“出来看月亮。”
喝了一口啤酒,又道:“小时候,每次月圆的时候,我们一家都在院子里活动,冬天做烤肉,夏天吃西瓜,每次都有月饼。”
“爸爸说,人不用被时间和季节束缚,可以在每个月圆之夜,都吃月饼,每个月都过一次中秋。”
“其实,就是我嘴馋,想吃月饼。”
“那时候不像现在,随时能买到,一般只有中秋才有,爸爸每个月都会做一次,满足我的馋嘴。”
说着说着,她声音小了。
楼怀晏低头,就看到她脸上全是眼泪。
他坐下来,让她靠在他肩膀上,拿过她手中的啤酒,喝了一口。
“以后我们也每个月过一次,每个月吃一次月饼,东南亚那边有好多水果馅的月饼,你会喜欢的。”
这要在平时,林知时会起身就走。
可这会儿,她有点不想动。
她不想在这里和人吵架,也不想在这里留下不好的回忆。
她觉得爸爸也在这里,她不想他担心她。
她轻声道:“你别费心思了,楼怀晏,我不会跟你去东南亚的,我们也不会和好了。”
“你亲手把我们的孩子打下来,这件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。”
“我大着肚子,你还用鞭子抽我,我那样求你,可你一点也没有手软。”
“我当时就想,你真的太狠了,你以后会有你的报应。”
楼怀晏身子僵住,眸底的痛意深不见底。
她低低的道,“你知道吗,我经常梦到那个孩子,他长得挺像你的,是个男孩。”
林知时继续道:“如果孩子还在,你又能对我好一些,哪怕你曾经为了南初雪恶意伤我,我也可能会为了孩子留下来。”
“可现在,不可能了……”
楼怀晏心如刀绞。
她说的对。
他会有他的报应。
而且已经来了。
林知时说完,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她拿过啤酒,发现已经空了。
想了想,便拿了手机,“这外面有一家烧烤,你要吃吗?”
楼怀晏看着她:“不怕肚子痛?”
林知时垂下眼帘,“我不想在这里和你吵架,你最好不要阻拦我在这里做任何事。”
下完单,便进去拿了两罐啤酒出来
一罐递给楼怀晏:“这个给你。”
她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的和他说话。
他明知道应该阻止她,可到底舍不得。
喝了几口闷酒后,外卖到了。
林知时去开门。
外卖员是个中年女人,电瓶车上还坐着一个小女孩。
林知时道:“这都半夜了,还带孩子出来送外卖?”
女人道:“没办法,她一个人在家我更不放心,这是最后一单,送完就回家了。”
她羡慕的看着院子里的东西:“这院子真漂亮,我要是像你这么有钱,我孩子也不用……”
她没继续说下去。
林知时看着那孩子坐在车上昏昏欲睡,心有不忍,马上给外卖员打赏了两百块钱。
那人收到打赏,惊呼起来,“小姐,不用的……”
林知时笑了笑,“晚了,小心一点。”
她转身关了门,把烧烤放在桌子上。
楼怀晏看着她,心里的痛意慢慢升起。
现在她对任何人都能展现善意,唯有对着他,恨不得他去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