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时一直感觉哪里不对。
可又不知道哪里有问题。
想了想,她给楼怀晏打了电话。
可却是助理接听的。
那边说先生回了京北,最近有很重要的会议,可能几天都不会露面,空了会主动打过来给她。
这和周阳说的完美对接。
林知时悬着的心这才放下。
可一连三天,楼怀晏都没有打电话过来。
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。
第四天早上,她去祭拜父亲的时候,是周阳陪着一起去的。
顺利的祭拜完,林知时让周阳先回车里等着,她想在这里多陪父亲一会儿。
周阳刚走,就来了两个工作人员。
他们一边整理墓碑附近的杂草,一边聊天。
“咱们这里面最贵的那块墓地卖出去了,三百万,竟然有大冤种要买,咱们这地方,一套最好的别墅也不值三百万,这人都死了,弄这些有啥用,不如活着的时候好好对他。”
“这你就不知道了,买这墓地的,是我们云城首富给他儿子买的。”
“你是说乔平?他儿子死了?”
“是的,据说是掉到河里淹死的,还是仇杀,死之前还被捅了一刀。”
“那这还了得?乔家大公子被杀了,怎么没上新闻啊?”
那人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,“说是他惹了不该惹的人,被人捅了一刀后,半路又被人扔进了河里,活该,谁叫他平时就不行好事欺男霸女的,这是报应。”
“乔家就这忍气吞声了?”
“听说乔家现在一口咬定是对方蓄意谋杀,这事性质恶劣,对方虽然来头大,但也关进了局子,乔家说是要鱼死网破。”
“那人来头很大,乔家又咬着不肯松,这事一时半会平息不了,看来未来一段时间,咱们云城又有茶余饭后的话题了。”
“你这是哪里来的消息,这么大的事,我怎么就没有听到一点动静呢?”
“我姐夫在局子里上班,你说我怎么知道的?”
两人越走越远,声音渐渐不见。
林知时呆在原地,脑子嗡嗡作响。
那个人死了?
那进局子的人是谁?
是楼怀晏?
可明明捅人的是她,为什么进去的人是他?
而且他要收拾那个人多的是办法,实在没有必要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人。
楼怀晏不会做这样的蠢事。
她只感觉脑子嗡嗡乱叫,转身就往门外跑。
周阳正在收拾车子,看她过来,便道:“林小姐,你在云城的事已经办完了,如果没什么事,可以考虑回京了。”
“总裁刚才还来过电话,问你什么时候回去。”
林知时看着他:“楼怀晏在哪里?”
周阳愣了一下,“林小姐,总裁回了京北啊,前几天就回了,不是和说你过了吗?”
林知时盯着他,“别骗我了,那天晚上那个男人是不是死了?”
周阳皱眉,“林小姐,你这是怎么了?从哪里来听到的这些小道消息?”
“现在网上的新闻,一点也不靠谱,你别听那些人乱说。”
他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,“我看一下是哪个媒体在乱说,我让法务部给他寄律师函!”
林知时深吸了一口气,开始打楼怀晏的手机。
可是,无论她打过去多少遍,都没有人接听。
最后她终于爆发了,对着周阳道:“我最后问你,楼怀晏在哪里?”
周阳面不改色,“林小姐,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了什么,但总裁的确在京北总部,这几天会议多……”
“你闭嘴!”
林知时怒道:“你是不是真当我傻?”
她拿出手机,当周阳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那边很快就接了:“小林,怎么会想到给我打电话?”
林知时开了免提,“宋教授,我想问一下楼怀晏的事,李先生那边是什么意思。”
她并不知道事情如何,只是用了普通话术。
但对方明显不知情,马上道:“我听我家老李说了这事,你别急,会有办法的,只不过要委屈楼总几天了。”
到这个时候,林知时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。
强打起精神,匆忙和宋教授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。
周阳见再也瞒不过,但只能说出实情。
“乔家一口咬定是总裁让人把乔清云弄死了,现在那个司机还没有找到,案情还在处理中。”
“不过你放心,总裁不会有事的,你也不会有事,只不过是进去几天……”
他说的轻描淡写,可林知时却差点站不稳。
楼怀晏真的在局子里?
他那样骄傲的人,在局子里……
她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情形。
天之骄子,长河集团的总裁,楼家风光无限的继承人,现在在局子果呆着。
只要透出一点消息,对楼家,对长河集团都是致命的打击。
哪怕只是起了一点风,长风集团的股票都会暴跌,各种流言蜚语,能把长风集团给湮灭了。
而楼家,更是京北金子塔尖上的家族,这种事,足以成为楼家的污点。
林知时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心也像被狠狠刺了一下,突然痛得厉害。
她耳朵嗡嗡直叫,喃喃道:“人是我伤的,他为什么要帮我承担?”
周阳道:“先生怎么可能让你进去,他对你是什么心思,林小姐,你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吗?”
他低声轻语,“先生,他揽下了一切,是怕你进去受到委屈。”
“林小姐,我知道你们之间有误会,先生也做了一些错事,可是他真的喜欢你,已经到这种程度了,你不能再对他的感情视而不见。”
“他就算犯了死罪,也应该有一个上诉的机会,而不是直接就把他枪毙了。”
他看着林知时,轻声道:“林小姐,先生右手废了,你知道吗?”
“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?”
林知时面色苍白如纸,指尖微颤。
山间的风拂过脸颊,带着春末初夏的暖意和植物特有的清香,明明应该是那般美好,此时却像致命的绳索一般,勒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她很恨他,恨不得永远见不到他。
可如今发生了这种事,他什么也没说,把一切揽到他身上,为此赌上了楼家的前途和长风集团的未来。
复杂不足以形容她此时的心情。
如果他只是花了钱,送了一大堆东西给她,她不会感激。
可他用了这种方式,生生在她封冰的心上挖出一个缺口。
她站在原地,身子僵硬得厉害。
她听到自己用微弱的声音问道:“是什么原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