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时一直睡到下午才醒。
还是一身都疼。
不过,上了药的地方,还是松动了不少。
睡了一天,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,便慢慢的挪到窗边。
刚要坐下,楼怀晏就从书房出来了。
“醒了?”
“饿了吗?”
他理了理她睡得有些乱七八糟的头发,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眼下淡淡的乌青,“我让李意准备了一些你爱吃的,过去吃点。”
林知时摇摇头,“没什么胃口,坐一会儿再吃。”
楼怀晏道:“一天没吃了,不饿也要吃。”
这时,李意端着一盅燕窝过来了,“这是老夫人前几天让人从纪家送过来的,是顶好血燕,吃一些吧。”
林知时皱眉,没说话。
楼怀晏淡淡的道:“换个汤过来,清淡一点的汤。”
李意马上道:“正好炖了乌鸡汤,加了云城那边特产的土当归,味道还不错,刚才炖的时候,整个厨房都是香的。”
她转过身,有意无意的道:“先生这次回来,带了一货车的云城特产,昨天三个人整理了一天,还没有整理完。”
林知时像是没听见,慢慢的在椅子上坐下。
一货车特产……
那恐怕是吃一年也吃不完了。
可惜了,她好像在这里呆不久了。
也不知道那些好东西,到时候便宜了谁。
楼怀晏看她沉默,又白着一张小脸。
以为她还是疼,不由得生出那么一点后悔之意。
取过一张小毯子搭在她腿上,“还是很疼吗?”
那该死的医生,不是说了擦了那药就会缓和很多吗?
林知里摇摇头,“好一些了。”
楼怀晏碰了碰她破掉的唇角,微微皱眉,“我也没咬多重,怎么就破成这样了。”
林知时偏了偏头,避开他的手,淡淡道:“说了好一些了。”
她明显的躲避让他不悦,脸上表情一沉,冷声道:“林知时,你应该知道,我是不会放开你的,你这样躲着我没有任何用。”
说到一半,他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好像太无情了些,于是又缓了缓,“知知,我们是夫妻,你要习惯我碰你,不要总躲着我。”
林知时对他的阴晴不定早已习惯,疼痛又让她不想和他争辩,只淡淡的“嗯”了一声算是回应。
楼怀晏见她恹恹的,皱了皱眉,伸手继续整理她的头发。
她偏了偏头,还是想躲。
可是无论她怎么躲,都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。
不远处端着汤的李意摇了摇头,走了过来。
将细白的小瓷碗递过去,“吃一点吧。”
楼怀晏接过小碗,试了试鸡汤的温度。
“还不错,温度也合适。”
说着,便舀一勺汤喂到她唇边,“张口,喝一点。”
林知时面无表情:“我自己来。”
楼怀晏眸底闪过深深的不悦,非常不喜欢她刻意保持出来的疏离氛围。
于是坚持要喂她。
可林知时坚持要自己吃。
最后,那汤勺掉到地上,才结束了这场犟种之间的拉锯战。
李意在不远处,暗暗叹气。
这两人,还有的是路要走。
明明都在意对方,可一个刻意远离,一个不懂如何去爱,这日子,才刚刚开始。
在家修养了两天,林知时感觉好了许多。
第三天早上,她亲自去了装物产的杂物间。
满满一屋子,全是云城的物产。
能长期保存的,就放在了外面的置物架上。
不能长期放的,便装在了很大的冰柜里。
大约五六十平的杂物间,放了七八个大冰柜和保鲜柜。
其中一个保鲜柜里,装着几条活生生的鱼。
林知时一眼认出,那是云城河里才有的野生鱼,黄亮大个,尾巴很长,别的地方根本买不到。
她很喜欢用泡椒软烧这种鱼。
前些天在云城的时候,她吃过一次,那天多夹了几筷子,没想到他就记住了。
她愣愣的看着一屋子的物产,想象着他让人去采买这些东西的样子,感觉到眼里酸得厉害。
李意在旁边道:“先生对林小姐很上心,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表达。”
“我吃不了这些。”
林知时背过身,仰头把眼泪逼了回去。
淡淡道:“把水果各分两箱出来,那些土鸡鸭鱼肉也分一份出来,用大箱子装好,一会给温小姐送过去。”
京北虽大,可真正的有机食品还是稀缺的。
温宁会喜欢的。
这一分就是一上午。
快到饭点的时候,东西才整理出来。
满满五个大箱了,全部塞得满满的。
林知时只得让人推了个拖车,拖着往陆晏辞家的四合院走去。
刚到门口,就看到楼怀晏从迈巴赫上下来。
昂贵的西装勾勒出矜贵的气场,那张英俊的脸总是让人不经意就感觉到美色带来的冲击。
他实在好看。
属于女娲娘娘造人时的匠心之作。
可惜脾气差了点,看到她指挥着人拖着几个大箱子,似乎很不高兴。
脸黑得像是要滴出墨水来。
“拿这些去哪里?”
林知时擦了擦额头的薄汗,淡淡的道:“我们吃不了这些,给温小姐送一份过去。”
楼怀晏扫过几箱子东西。
这些是他费了好几天时间,让人去搜罗过来的云城特产,光是装车,就费了许多时间和精力。
他心中不悦,语气却不动声色:“这些全是你喜欢的,留着慢慢吃。”
林知时道:“不是说家里的事,我可以作主?”
说完,也不管他同不同意,指挥着人把东西往温宁那边运。
温宁正好在逗孩子,看到她搬了这么多东西过来,喜滋滋的当场就清点了干净,立马就让人选了一些菜中午烧。
然后和林知时,“一会儿软软要过来,正好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。”
说着,便捅了捅她,压低声音道:“她有儿子了,是封砚修用试管弄出来,真是瞒的厉害,我家砚辞竟然也这两天才知道。”
“封砚修为了留住她,竟然想到了给她一个孩子,这招真是厉害,她没有亲人,直接踩中她的死穴,她这下应该不会再走了。”
话刚落音,在一边看报纸的男人就看了过来。
他眸光微闪,眯起了眼睛。
孩子?
好像是个好办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