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余道看到那些东西,很高兴,“昨天也有人来看了我们,也给我们带了很多吃的过来,我发现,自从遇到姐姐,我就变得特别幸运。’
“你不知道,在这之前,已经有好几年没人来看过我们了。”
“还有,华姐的病情,这两天也好点了。”
“我和她说了你的事,她非常感动,下午要回来,当面谢谢你。”
林知时摸了摸她的毛线帽子,“你让她先好好养病,天这么冷,从医院折腾到这里,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江余认真的道:“她会来的,她一直教育我们,人要知恩图报。”
林知时:“这天看起来还要继续下雪,你一会儿给她打电话,让她暂时别回。”
“江余坐前面,给卫周指路,先把东西拉过去吧。”
他们开的是一辆黑色的SUV。
后面堆满了物资,林知时要坐进去很困难。
最后还是江余缩了进去。
孤儿院在村子里,是一个废弃的小学改用的。
大门很粗糙,墙也还是以前的黑砖。
两排房子,一排是宿舍,一排是上课和室内活动用的地方。
后面还有一大片地,种满了不知名的菜,上面还有积雪。
江余说,村子里的人都出打工了,这些地都没人种,村上就给了他们,让他们种些蔬菜,自给自足。
说话间,有几个小孩跑出来了。
看到林知时他们开着车进来,顿时欢呼起来。
没一会儿,屋子里的孩子都出来了,围着车又笑又闹。
林知时从车上下来,先把衣服一一发给他们。
买东西之前,她和江余聊过,问了所有孩子的身高和体重,所以,买的衣服很合适。
她仔细看了看这些孩子。
发现他们有一半有比较明显的身体残疾,另外一部分,看起来就不太聪明,应该是智力有缺陷。
最大的,约莫有十五六岁,最小的,也不过七八岁。
身上的衣服比较单薄,也很旧,但还算干净。
发完东西,江余把她带到室内。
说是办公室,但实际上也就是以前的一间教室。
水泥地已经破旧不堪,几张木桌也很旧。
窗户有点透风。
在没有暖气的冬天里,和在室外没有太大区别。
江余异常小心的把他们带过来的东西放好。
几个智力正常的孩子也来帮忙。
看着他们单薄的背影,林知时眼睛发酸。
她心软了。
她想帮他们。
她自己淋过雨,所以,她现在有能力了,想给别人送一把伞。
她过去,帮着孩子们把东西放好。
然后又把吃的拆了几包,让他们拿去分。
这时,外面跑进一个孩子,兴奋的道:“江余姐姐,昨天那个白头发的大哥哥又来了,他又来了!”
“他给我们带来了好多东西,有好多书,还有像电脑一样的东西,还有好多吃的,两车,有两车!”
江余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跑了出去。
林知时也跟着出去了。
只见院内来了两辆越野车,挂着这个省省会的牌照。
车边有两个人,正往外下货物。
其中一个穿一件黑色的冲锋衣,高高瘦瘦,背对着她。
看体型,是个年轻人。
可那头发中,却掺杂着丝丝白发。
林知时心狠狠的往下坠。
痛苦的回忆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。
她仿佛看到那个早晨,周云城被车撞得老远。
他躺在血泊中,和她说了最后一次再见。
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那人,是周云城吗?
她颤抖着,走到他身后,轻轻叫了一声:“周云城……”
那人身子僵住,猛的转身。
那张清俊儒雅的脸,毫无遮挡的出现在她面前。
是他!
真的是周云城!
周云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。
他彻底离开了京北。
去国外治疗了很长一段时间
然后回国。
闲暇时间,做起了慈善。
他不走网上那些捐赠的路线,而是全国到处跑。
专门找这种无人问津的小孤儿院或者疗养院。
他要救的,是真正需要帮助的人。
只有这样,他心里才能好受一点。
才能不去关注林知时。
才能不去想从前。
才能让自己的良心好受一些。
这个孤儿院,是他前几天找到的。
昨天送了物资过来,发现不太够,今天又拉了两车过来。
结果,进来就看到院里停了一辆京牌车。
是个牧马人,很普通。
他也没在意。
结果没一会儿,就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。
那是梦里出现了千百次的声音。
是求而不得的幻境。
他缓缓转过身,看到了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。
林知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盯着他的脸,喃喃道:“你,你是不是周云城?”
“你真的是周云城?”
说着,伸手想去摸他。
没人知道,她一直没有走出来。
周云城的死,是她的一个死结,
是永远横在她和楼怀晏之间的一条天堑。
周云城用他的死,狠狠惩罚了她,彻底决裂了他和楼怀晏。
即使现在他们强行和好,他们之间也有很多看不清却真实存在的裂痕。
这道天堑,无法修补,是她在夜深人静时,会无数次回想的伤口。
如今,周云城却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。
她以为这是一个梦。
“周云城……”
周云城退了一步,转过身: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林知时盯着他白了近一半的头发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“你的头发……”
周云城道没有回头,“我说了,你认错人了。”
林知时拽住他的衣服,颤声道:“我不会认错你,周云城,你为什么要装死?”
“因为你的死,我一直很痛苦,我觉得我欠你一条命,欠你家一条命,每天都惶恐。”
她哭着笑了,“这样也好,活着总比死了好。”
她已经不想去追问他是如何活下来,又是如何刻意欺瞒的。
她只知道,她身上的这一份罪孽,算是放下了。
她不欠他了。
她和楼怀晏之间的裂痕,可以彻底愈合了。
而此时,京北长风集团总部。
周阳风一样冲进办公室。
“先生,不好了!”
楼怀晏皱紧了眉头,“飞机不能飞了?马上要出发了,你在搞什么?”
周阳一脸惊慌,“不是,是周云城……”
楼怀晏冷淡的道:“他诈尸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