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衣领口随意敞开一截,衣摆被狂风掀得纷飞。
嗡鸣震碎晴空长风。
风掠起额前碎发,男人的下颌线冷硬利落,一身孤冷桀骜,眉眼漫着慵懒不羁,淡漠的目光转向身边的女人时,柔情得似身后的橘粉色晚霞。
他在风中对温霓说:“我载你。”
凛冽的风本应该压住他的声音,温霓却听得一清二楚。
她张扬地提唇而笑,踮脚,勾住他修长的脖颈,吻他的脸颊。
而后,温霓利索戴上头盔,靴跟轻点地面,修长右腿潇洒一迈落座车身。
她单手扣住车把,手腕微旋,催动油门。
机车嗡鸣破空,转瞬驶向前方。
轮胎摩擦地面尖啸刺耳,机车猛地甩尾,调转车头骤然刹死。
车身划出一道浅弧,稳稳摆正。
温霓单脚撑地,眉眼自带飒爽锐气,“贺聿深,追得上我,随你处置。”
她倚着车身凝眸望来。
贺聿深的心在风口浪尖上跳跃,他爱温霓的沉静爱她的谨慎小心,他更爱鲜亮生动的温霓,此时的温霓给他的世界画上一抹鲜艳的色彩。
车灯划破暮色,引擎此起彼伏呼应。
温霓刻意忽快忽慢。
贺聿深总能精准跟上。
两车若即若离。
一前一后的两道剪影,被落日拉长,定格在余晖深处。
晚风卷着沿途草木气息,风声成了两人无声的牵绊。
晚霞落幕,夜空繁星闪烁。
两辆车子停靠在一起。
女人依偎在男人怀中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撩着男人的衣角。
温霓忽然很想亲贺聿深,她直直地睨向贺聿深,像个小霸王,“让我亲一下。”
贺聿深神情布满惊喜,轻微动了动。
温霓霸道地说:“不许动。”
轻柔的吻将两人裹在一起,吻击退了步步紧逼的冷空气,一个吻好想远远不够,却慢慢燃起滚烫的心。
一吻结束。
温霓朝后退了小半步。
贺聿深倏然勾起她的腰,把人抱坐在机车上,他宽阔的掌心几乎覆盖她的背脊,强势的动作根本不准温霓往后躲分毫。
他的眼神炽热而明烈,眼中的爱与念想赤裸裸地传达给温霓。
贺聿深滚烫的呼吸递给温霓,“不许动,让我抱一会。”
温霓牵唇,“贺总好霸道哦~”
贺聿深咬住温霓红热的耳朵,眸光一寸寸下移,与她的目光交缠,“喜欢吗?”
他笃定温霓心里有他。
单一个笃定,心中的热意便前仆后继地往外滋长。
贺聿深等不急,急烈的声音正如他的爱,“回答我。”
温霓说的喜欢不是表面的喜欢,她回抱住贺聿深,轻轻而认真地说:“喜欢。”
两人在风中相拥相吻。
这场计划外的行程像是平行线中忽然变道而行的弯路,意外却满足。
……
下次,贺聿深要安排一场说走就走的旅程。
贺聿深今晚去了老宅,在老爷子房间静坐了会。
管家站在门外,不敢打扰。
老宅陷入一片静默,管家总觉得老爷子没走,夜里惊醒,忙里忙慌地跑来,想看看老爷子有没有起烧。
管家送贺聿深,“二少爷,您太太今天中午来过。”
贺聿深并不知道,温霓没告诉他,但他的心却因温霓对爷爷的爱而跌动。
管家:“您太太对老爷子真真的好。”
贺聿深回眸,注视冷冷清清的老宅,老爷子仿佛站在客厅,目送他回去。
每次,让他老人家坐着,他非要拄着拐杖站起来。
风轻轻拂过。
老爷子的身影悄然消失。
贺聿深敛眸,“霓儿对我也很好。”
今晚,首钢园有一场春日限定时装发布会,温霓与韩溪以Verve法人与总监的身份受邀参与。
贺聿深没回霓云居,半路改道。
温霓不在家,家有了缺失。
此时的京安俱乐部正热闹着。
商庭桉闷闷地坐在那,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。
贺聿深入座。
赵政洲也在,老婆不在家,他出来放放风,“二哥。”
贺聿深淡漠地扫了眼不对劲的商庭桉,冷声,“又让人跑了?”
商庭桉感觉走进一条死胡同,他和黄之微可以在某种时候平平静静,可当有些事被提及,这种表面的静便会被无情掀开,砸得支离破碎。
赵政洲说:“求婚被拒了。”
贺聿深抿了口酒,“操之过急。”
商庭桉放下手中的酒杯,阴沉的脸上闪过复杂情绪,“二哥,我怕失去她,我有错吗?”
“要是您一直不知道嫂子的心意,你不担心吗?”商庭桉皱紧眉关,一声比一声急,“您不担心外面的野男人把人给您拐跑了?”
“我们有证。”贺聿深冷笑了声,“你有什么?”
商庭桉气得眉心直跳,“我是说假设您不确定嫂子爱不爱您,您不担心吗?”
“这种不稳定性不确定性可能随时能把嫂子带离您身边。”
“难道您不怕吗?”
商庭桉气愤道:“不怕就说明不爱。”
“在这喝酒能解决怕?”贺聿深一针见血,“解决不了问题,谈什么爱?”
赵政洲劝说:“老商,喝得也差不多了,你说你跟她闹什么脾气,她能在你身边不已经很好了,你何必急于这一时的答不答应。”
商庭桉像是中了邪,偏执地问贺聿深,“二哥,您怕吗?”
怕,很怕。
特别怕。
贺聿深沉声,“怕。”
商庭桉听到答案,嗤笑,“我也怕。明明她在我身边我应该心满意足,为什么我觉得不够,远远不够。”
“我想要她的心,要她对我一心一意。”
……
温霓回到霓云居,发现贺聿深竟然还没回来。
齐管家认认真真地说:“先生一晚上都没回来。”
“我都不知道要不要准备醒酒汤。”
温霓拨给贺聿深,“我打电话问问。”
嘟嘟的机械声很冷漠。
温霓以为他不会接,准备挂断时,传来电流声。
她问:【还回家吗?】
贺聿深笑了,【喝了酒。】
温霓:【我给你煮醒酒汤。】
待温霓挂断电话,齐管家开始准备食材,“太太,我来就好,您去休息。”
温霓坚持,“我来。”
齐管家没明白过来,“您忙一天了,这点事交给我们。”
温霓说得很直接,“你们都去休息吧,我在这等他回来。”
她想贺聿深回来后,第一时间就能见到她。
厅内静悄悄,仿佛只有咕噜咕噜的煮沸声。
没多久。
风卷着错落不一的脚步声递到耳边。
温霓回眸,撞进贺聿深的怀抱。
浓郁的酒味一同靠近。
温霓的声音冷了两分,“你喝多少酒?”
贺聿深的下颌贴着她的脖颈,蹭了蹭,“赵政洲他们灌我。”
温霓信以为真,“赵政洲他们怎么回事?怎么老是灌酒?我回头让韩溪收拾他。”
贺聿深眼底盛入温情,嗯了声。
忽然的安静,温霓莫名害怕。
“贺聿深,你还好吗?”
贺聿深拥住温霓的手臂收紧,紧了再紧,他借着酒劲,抛弃身上的成熟稳重,幼稚地说:“温霓,你必须多爱我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