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聿深的气血直往上涌,“温霓。”
她平静的面色下藏匿着真实情感,可一张太过沉静的面庞让贺聿深的心深深割了一刀。
贺聿深向前一步,温霓后退一步。
她退到屋内。
他站在门外,滔天的怒火与残缺的理智共同冲进大脑,知道温霓因齐雾一事产生误会,他立即放下所有的事来找温霓说明白。
明明捕捉到她在乎的眼神,可飞往海城的这一路,贺聿深清晰地认知温霓自始至终不曾信任过他。
不爱他,也不信任他。
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好像都在按照那份婚前协议往下循规蹈矩地进行,这里的真心与付出怎能按章程进行。
贺聿深眼底燃烧起火焰。
他没把握现在的温霓是爱他的。
忐忑、怒火、难耐融满心头。
“退那么远做什么?”贺聿深望着距离他两步远的温霓,她的手背在身后,眼神透着几分迷离,想到她又谈离婚,那股气性瞬间撕破沉静,“过来。”
温霓没动,心却莫名的慌。
贺聿深压着怒意,“不过来怎么谈离婚?”
温霓的指甲死死按着血肉,她依然站在原地,心却在这一刻彻底撕裂成两半,艰难的呼一口气都带着满满的酸涩。
她面无表情的扫过贺聿深冷漠的面色,齐雾和白子玲的某些话语在这个时候无声的旋转,砸落进心底最深处。
“既然谈离婚,用不着靠那么近。”
温霓说完,心脏冷到底。
她偏过头,眨了眨眼睛,克制住情绪。
贺聿深真想把人狠狠丢进后面的床上,把她给绑起来。
他抬步,走向温霓。
温霓眼中闪过慌乱,很快趋于平淡,她不停地往回退,“你不要过来。”
“离婚就是离婚,你不要再动手动脚。”
这些冰冷的话语一字字刺进心脏。
刺得两败俱伤。
贺聿深喉头锋利滚动,当即把手中的两份协议书丢在床上,掌心骤然擒住温霓的腕骨,将人拉到自己跟前,强烈的力道不允许她退离分毫。
她的手在他掌心发抖。
贺聿深冷声,“你抖什么?”
温霓挣了挣,心里发堵,“要你管!”
“离婚”两个字像一条无形的鞭子,即使还没落在身上,疼痛感已经先一步袭来。
像是提前做了预设一般。
温霓挣脱不开,手腕上布满淡淡的红,她用力甩,用手去拨他的手。
可无论怎么弄,都逃不开。
他的力道丝毫没有松展,严丝合缝地囚住她。
温霓双眼猩红,压抑的情绪在推拒与逃离不得中步步落败,她沉沉吸了一口气,红着眼看他,“贺聿深,你凭什么这么对我?”
“是你有青梅竹马的恋人。”温霓自嘲地笑了笑,眼眶中的泪蓄在其中,越积越多,“当年,你们差点结婚。”
“现在爷爷没了,我们的婚前协议算是到期了。”温霓一鼓作气,不管不顾地说:“你想和你的青梅竹马和好如初,我让步。”
她气得满脸通红,“贺太太也没什么值得稀罕的,谁想要谁拿去!”
剧痛沉在胸腔,那里犹如被重物碾过,呼吸都牵扯着器官抽痛。
贺聿深就这样直直地凝视温霓,她的泪水在他的注视下跌落,那一滴特别的烫,落在皮肤表层,仿佛一滴沸腾的油。
他眼底深处早已溃不成军,绵长的钝痛盘踞着,嗓音因过激的情绪而变沉哑,“温霓,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记住我说过的话?”
“看到齐雾,你为什么不上来问我?”
他难过地舒展开紧蹙的眉峰,声音尽可能放缓,“齐雾之前找你,你为什么不来问我?”
温霓想要的不是质问,是解释。
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,这是她爱着的人。
世人总说两个人过日子不可能不吵架,吵架在于在乎和爱。
可是这个世界上,人还是要多爱自己一点,尤其是婚后的女人。
如果没有钱,再没有爱,还不如痛痛快快地结束婚姻。如果有钱,没有爱,那更要利利索索地结束,钱都有了,还要什么爱不爱的。
温霓希望无论何时,她都首先爱自己,把自己放在首位。
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全部流出,眼前的视线不再模糊。
温霓很平静,心也很冷静,她不再挣脱,任由贺聿深控制着自己的手腕,“贺聿深,为什么非要等到我去问?你没长嘴?你不能主动说吗?”
“这些事如果我先从你嘴里知道,你觉得还会像现在这样吗?”
温霓用他的语调漠然质问:“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?”
“为什么要让别人有机可乘?”
“为什么不处理好你的红颜知己?”
温霓强忍喉间哽咽,稳住身形,近乎崩溃地喊,“为什么要让她来招惹我?”
话声一歇,温霓的心绪跑进苦涩,这些话说得真自不量力!什么让别人有机可乘,什么告不告诉的,她算什么贺太太?有什么资格问这些!
她的情绪一激动,腹部便隐隐的疼。
肚子中的小家伙能感知到她情绪的变化。
贺聿深抬手,擦拭她面上的泪。
温霓下意识偏头,往一侧躲,她的嗓音冷漠至极,“都离婚了,别搞这些。”
“我不需要这些温情。”
贺聿深指尖蜷缩,闷痛层层堆叠,寸寸冰封,“离婚离婚,你是不是除了离婚,不会说别的了?”
温霓眼角逼出一滴泪,心痛地对上他讳莫如深的双眼,“放开。”
“你滚。”
“我一秒钟都不想看到你。”
贺聿深紧锁她的腰,冷眸递进,“误会不说清,你哪儿也别想给我去。”
温霓挣甩的动作戛然而止。
她不解地看贺聿深,烦躁而不耐烦地说:“你说你说。”
贺聿深低头,与她双目齐平,“我说过你离个试试。”
他的眼睛红透了,“这婚,不关爷爷的事,这话,我今天还是那句。”
“你敢离个试试!”
温霓眼前闪现贺聿深手中握着的协议书,她没想过离婚,出口的声音委屈而失落,“是你想和我离婚,不是我非要把离婚挂在嘴边。”
贺聿深气得青筋暴起,掌心扣住她的后颈,“我什么时候想离婚?”
他心口一空,呼吸扯着酸胀,“你讲点道理行不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