漾日华庭,一居室。
盛念夕推开门,第一眼看到的,是整面落地窗,朝南。
可以想象,这要是在白天,阳光定会铺满整个客厅。
阳台上摆满了绿植,龟背竹、琴叶榕、多肉,大大小小二十几盆,空气里有泥土和叶子的味道,令人安心。
盛念夕转身走回客厅,奶白色的沙发,奶黄色的窗帘,极简的线条,没有多余的颜色。
房子里的设计和布置比照片更让她满意,这完完全全是她理想中的家的样子。
老刘站在门口,观察着盛念夕的一举一动,适时开口:
“姑娘,怎么样?”
“这个房子太贵了。”盛念夕没露出任何心仪迹象。“再便宜一些。”
老刘的笑容收了收,换成一脸为难。
“我这已经是最低价了,要不是我马上外派出国务工,这个价格我都不能同意。”
盛念夕没接话,走到厨房看了看,又走到卫生间看了看。
回来坐下。
“一千二,可以我就租了。”
老刘的表情垮下来:
“肯定不行,你这砍得也太狠了,这装修,这家具,一千二怎么行?”
“我看过了。”盛念夕不紧不慢。“所以才出一千二。”
老刘张了张嘴。
“我一个人住,工作稳定,房屋有任何问题,我不会麻烦你,你往外租房子,不就图个省事省心?”盛念夕看着他。“更重要的是,我签一年,京北这地方人流动性大,很少有人签一年,你这里位置偏,也很难再遇到比我更合适的。”
老刘犹豫了一下。
“我得跟我儿子商量商量。这房子本来打算给他做婚房的,他嫌这边偏,非要住市中心。我也是没办法。”
“您商量。”盛念夕靠回沙发。“我等着。”
老刘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,拨了号。
“喂,儿子,我跟你说个事,漾日华庭那套房子,有个姑娘想租...”
他压低声音,像是怕盛念夕听到。
电话那头,傅深年听着他喊“儿子”,眉头皱了一下。
明知道是在演戏,还是不太舒服。
老刘捂着手机,走远了,才开口。
“傅先生,我演得还行吧?她一点没察觉。我跟你说,她特别喜欢阳台那些绿植,眼睛都直了,没白费我跟着你跑花卉市场精挑细选。”
“你跟她说,你出国,这些植物照看不过来。”傅深年的声音很平。“可以的话就给她照看了。说话注意点技巧,别弄巧成拙。”
“放心吧,傅先生,轻松拿捏。”
老刘清了清嗓子,从阳台走回来,脸上堆着笑。
“盛女士,我儿子说了,看你一个小姑娘,事少,爱干净,不会糟蹋房子,还稳定。一千二就一千二吧。”
盛念夕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但面上丝毫不显:“那签?”
“签。”老刘坐下来,拿出准备好的合同。
盛念夕仔细看完条款,却不急着落笔,她看向房东:
“刘先生,房本和身份证,我看一下。留个底。”
老刘心头一跳。
面上笑着,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文件,递过去。
还好,傅先生早有准备。
这套房子虽然是傅先生买的,但他没用自己的名字。
盛念夕翻了一遍,没问题,拍了照,把证件还回去。
“谢谢。”她低头签了字,把合同推过去。
老刘松了口气。
“对了,刘先生,您阳台那些绿植...”
“哎,我正愁呢。”老刘一拍大腿。“我这出国了,这些植物没人照看,你要是嫌麻烦我就...送你了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盛念夕接得很快。
她站起来,走到阳台,手指抚过一片龟背竹的叶子,绿的,厚实的。
转过身,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。
“谢谢了。”
老刘看着她,忽然有点理解傅先生为什么这么大费周折的,只为讨这姑娘的欢心了。
现在这年头的年轻人,追女孩都追出花了。
傅深年看着手机屏幕上老刘刚发来的消息:
【签完了。她特别喜欢阳台的绿植,高兴坏了。】
他看了两遍,把手机握在掌心,贴在胸口上。
耳边,传来了盛念夕清脆的声音:
“房东先生,那我接下来每个季度会准时将房租打到您尾号4561的卡上。”
仅仅隔着一道门板,不到两米的距离。
傅深年却无法推开这道门,更不敢让盛念夕知道,他其实不仅买了1202那套一居室,还买了1202对面这套三居室。
一梯两户,住对面。
他花费了很多心思,提前谋划,就为了此刻,能和盛念夕离得近一点,再近一点。
不打扰,不必让她知道。
傅深年靠在门板上,没开灯,站了很久。
直到盛念夕坐电梯离开,声音彻底消失不见。
-
三天后。
盛念夕请了一天假,正式搬进来。
“姐,你说我是不是旺你,我才来京北,你就搬进这么好的房子了,原来那个实在没眼看。”盛念成笑着说。
“闭嘴,干活,不然就回临江去。”
盛念成乖乖闭嘴,卖力地独自搬箱子上楼。
电梯门打开,他抱着纸箱往外走,一抬头,愣住了。
傅深年站在走廊里,手里拎着一袋垃圾,准备下楼扔。
“傅哥?”盛念成压低声音,“你怎么在这?”
傅深年眉心一跳:
“你们今天搬?”
他前天听到的是,还要两天。
他飞快朝盛念成身后看一眼,还好,只有他一个人。
傅深年按住盛念成的肩膀:
“好弟弟,就当没看见过我,帮我保密,想提什么要求尽管提。”
盛念夕一脸懵,但他知道,这是对他有好处的事。
“我想换个新手机,行不?”
傅深年笑了:
“当然没问题,但前提是...”
“放心,我嘴严着呢。”
电梯传来上行声音。
“傅哥,我姐可能上来了,你往哪躲啊?”
傅深年一摸口袋,糟糕,钥匙落在屋里了。
盛念成刚好开了门。
电梯门也恰在这时开了。
傅深年一闪身,进了盛念夕的家。
盛念成反应也快,把傅深年直接塞进卧室的衣柜里。
“你在这,我找机会把你弄出去,傅哥,我要苹果最新款。”
盛念夕从电梯里出来,手里还拿着手机。
“沈院长,不用麻烦杨特助了,我弟弟和我一起搬,没多少东西,劳烦您还关心我这种小事,好的,沈院长,再见。”
她挂了电话,推开门。
盛念成站在客厅里,表情有点不自然。
“你愣着干什么?把箱子拆了。”
“哦,好。”盛念成蹲下来拆箱子,没敢抬头。
额头的汗大颗大颗落下。
余光死死追着盛念夕的方向。
生怕她进卧室。
还好盛念夕的活动区域一直是客厅,她在整理她最在意的那个箱子。
她翻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
“盛念成,我那个八角形的小盒子,你看到了吗?”
盛念成记不起来了。
“哪个?”
“就是我特别重要的那个!八角形的盒子!”
“里面是什么?”
“你别管了,我自己找吧。”
盛念夕很着急,站起来就往卧室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