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念夕刚才就觉得盛念成不对劲。
点个外卖遮遮掩掩，问个店名支支吾吾。
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，趁他不注意，抽走了手机。
屏幕上，备注名是“哥”。
最新的消息是一张照片，她低头喝汤的样子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拍的。
手指向下滑动。
是盛念成和傅深年的聊天对话。
尽收眼底。
盛念夕被气得不轻，她指着盛念成，只平静地吐出两个字：
“解释。”
盛念成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。
新手机还在兜里，傅深年说“别说”，他答应了。
说出来，手机就得还回去。
“姐，你听我说...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傅深年刚在楼下，让我下去拿的。饭是他做的，我不知道他在哪做的，做好了送过来的。”
盛念夕深吸一口气。
她想起之前，在医院，傅深年也送过一次饭。
让张小音拿进来的，她一眼就认出来了，没吃，让张小音拿走了。
那时候她恨他。
现在呢？她不知道。
盛念夕盯着他。
“他让你下去拿，你就下去拿？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？”
“不是，姐，我觉得他对你真挺不错的。”盛念成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他这么认真地追求你，你也到了适婚年纪，我觉得，对你也没坏处，我就...”
“我和他谈过。”盛念夕看着盛念成，面无表情地说了出来。
“啊？”盛念成懵了，“什...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和他谈过，四年，分手了，是他提的，你觉得我还会回头吗？”
盛念成张大了嘴巴：
“我，我不知道...你没说过。”
盛念夕神色淡漠，仿佛在说别人的事：
“我现在说了，你知道了，你是我亲弟弟，你现在还要帮着外人吗？”
“我...”盛念成心里很不舒服，“我错了，姐。”
“你确定没有其他事情瞒着我了？”她看着盛念成。
盛念成顿了顿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：
“没有了。”
“如果再被我发现...”盛念夕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很重。“我不会原谅你。”
盛念成后背全是汗。
“...知道了。”
盛念夕把手机扔回给他，转身进了卧室。
门关上了。
盛念成一个人站在客厅里，腿发软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。
心脏还在狂跳，后背的衣服湿透了。
他低头看着手机，傅深年没有再发消息来。
他盯着那个对话框，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...姐说“不会再原谅你”。
现在骑虎难下了。
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扣在沙发上，仰头看着天花板。
完了。
第二天，盛念夕出门上班。
等电梯时，看着对面的那道门。
这位邻居，之前一直没见到。
昨天晚上，从电梯出来，那股菜香味，和傅深年送来的菜的味道，又那么像...
这是巧合吗？
电梯门开了，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济仁医院。
沈聿修答应的事，效率惊人。
多中心研究的立项文件当天就下来了，项目编号、经费、各中心分工，条条清晰。
盛念夕坐在电脑前一页一页翻着，心跳压不下去。
“盛医生。”
罗晓棠端着一杯咖啡，靠在工位隔板上，嘴角挂着一丝笑。
“恭喜啊，PI。我在济仁做了五年都没拿到。”
盛念夕合上文件：
“罗医生，你很喜欢阴阳怪气？”
“别生气啊，我知道，沈院长的安排嘛。”
她把“安排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盛念夕没有接话。
罗晓棠抿了一口咖啡，目光从杯沿上方打量着盛念夕，像在看一道解了一半的题。
“今天上午我去体检中心帮忙。”罗晓棠的语气忽然变得随意，“沈院长的姑母来体检，正好轮到我接。你猜她跟我说了什么？”
盛念夕抬眼。
“她说，沈家在香港请了一位很有名的大师，算了你的八字。说是，旺夫旺家，和聿修是绝配。沈氏未来二十年的运势，全靠这个八字来带。”
盛念夕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。
“盛医生好福气。”罗晓棠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，“脸蛋长得好，八字也长得好，天时地利人和全让你占了。难怪沈院长这么上心。”
盛念夕看着她。
罗晓棠也在看她，嘴角噙着笑，等她反应。
“罗医生。”盛念夕的声音很平，“体检中心的病人信息有保密协议。你在我面前讨论病人的谈话内容，不合适。”
罗晓棠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了自然：
“我只是替你高兴。毕竟，能被大师点名的人可不多。你以后在济仁，那才叫前途无量呢。”
盛念夕垂眸，没有再接话。
她不信八字。
但她信一件事：沈聿修做任何事都有他的考量和算计。
如果八字是真的，那他对她的好，有多少是因为“她”，又有多少是因为“运势”？
这个念头一旦产生，就像一根细针，不疼，但膈应。
罗晓棠见她不再说话，满意地直起身，端着咖啡走了。
目的达到了。
她要的就是盛念夕那一瞬间的停顿。
下午，沈聿修让杨骏送来一份文件。
是《中华消化外科杂志》的投稿邀请。
陈教授推荐，主编看了摘要，很感兴趣。
盛念夕翻开，盯着那行“尊敬的盛念夕医生”，指尖微微发凉。
换作昨天，她会感激。
现在，她被那根刺给影响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文件合上。
盛念夕告诉自己，不管沈聿修的初衷是什么。
但眼下这个机会，是她凭本事挣来的。
论文是她写的，数据是她做的，陈教授的认可是她站在台上讲了十分钟换来的。
她不会因为一根刺，就不要自己的前程。
下午四点半，杨骏出现在办公室门口：
“盛医生，沈院长请您去办公室。”
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，落在深色木地板上。
沈聿修从办公桌后站起来，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。
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，距离不远不近。
“多中心研究的启动资金批下来了。下周一正式开始。”
“谢谢沈院长。”
“不用每次都谢我。”沈聿修看着她，“你拿项目，靠的是你自己的能力。我只是帮你打开了门。”
盛念夕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罗晓棠说的那些话又浮上来。
她想问，沈院长，你信八字吗？
话到嘴边，咽回去了。
“盛念夕。”沈聿修叫她的名字。
“你来济仁这段时间，我对你的态度，你应该明白。”
盛念夕的心跳快了几拍。
“我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，你和傅深年的事，我知道一些，我不在意你的过去，我在意的是现在。”
沈聿修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落在她眼底：
“你考虑得怎么样，我们可以先确定一下关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