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念夕犹豫了一下。
“算是吧。”
林洁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。
“听说那个沈聿修年纪不小了,你喜欢他吗?他虽然很有实力,但你也不能委屈自己。”
盛念夕苦笑:
“放心,不会。”
林洁盯着她看了两秒。
“可是,你还是没有说,你喜不喜欢他。”
盛念夕低下头,整理桌上的文件。
“我喜不喜欢重要吗?我现在都不知道什么叫喜欢。不是每个人都具备爱人的能力的,适合才重要。”
林洁听到盛念夕说这话,很难受。
她不敢相信,现在冷静地说出‘没有爱人能力’的人,和那个大学时期热情明媚的盛念夕是同一个人。
林洁永远记得,那天晚上,盛念夕给她打电话。
兴奋地告诉她,她喜欢上了隔壁航天大学,一个大一届的学长。
他叫傅深年,她说,她对他一见钟情了,她要追求傅深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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粤海轩,最好的观赏位。
京北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,万家灯火,车流如织。
沈聿修坐在对面,难得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休闲西装,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衬。
比往常,更显年轻了。
和盛念夕坐在一起,就像同龄人。
他亲自给盛念夕倒了杯水。
“今天的事,是我的错,你若是心里不舒服,就说出来,我们一起解决。”他放下茶壶,态度比往常要温和许多。
盛念夕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“您已经道过歉了。”
“是的,但我发现,你仍然不开心。”沈聿修看着她。
盛念夕放下杯子,抬起头,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:
“我没有那么小心眼。”
“傅深年的声明,你看了吧。”沈聿修夹了一块鱼放到她碗里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。
盛念夕握着筷子的手一顿:
“嗯。”
“我第一次见像他这样的人。”沈聿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“他真的不适合做商人,今天的这个行为,对傅氏,弊大于利。董事会那帮人,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。他撑不撑得住,还要看接下来怎么走。”
沈聿修看向盛念夕:
“但他是个聪明人,知道早早来找我谈合作,如果我肯帮他,他这一关,就能过。”
盛念夕心里‘咯噔’一下。
她什么也没说,但她听懂了。
沈聿修不是在评价傅深年,他是在告诉她——傅深年现在很难,他需要我。
你最好清楚,谁才是能给你安稳的人。
“他的事,和我没关系。”盛念夕夹起那块鱼,放进嘴里。
鱼很鲜嫩,但她没尝出味道。
沈聿修看了她一眼,笑了:
“我真的很喜欢你的性格,聪明而不张扬,宁静而得体,跟你聊天,很舒服。”
盛念夕被夸奖,象征性地笑了笑,但笑意未达眼底。
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。
窗外的霓虹夜景在夜色中闪烁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聿修的。
他接起来,听了几秒。
“我马上到。”
挂了电话,他看着盛念夕。
“汀兰打来的,她那边出了点事。”
盛念夕放下筷子。
“那您忙,我先回去。”
“你跟我一起。”沈聿修站起来,把外套搭在臂弯。“路上说。”
车子驶入傅家别墅所在的私人道路。
两旁的梧桐树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“汀兰怀孕后情绪一直不稳定。”沈聿修看着窗外。“傅深策这个人,做事没有底线。我不放心她一个人面对。”
盛念夕点了点头。
对于沈聿修的私事,她没有多问一个字。
但心却越发沉重起来。
因为这条路,是去往傅家别墅的方向。
她不确定会不会见到傅深年。
车停在别墅门口。
沈聿修下车,盛念夕跟在他身后。
门大开着。
客厅里的灯亮得刺眼,女人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。
“傅深年,你发那个声明,有没有想过我和远远?远远才四岁,你把他的身世公之于众,他以后怎么做人?你只顾你自己,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母子?”
傅深策的声音插进来:
“阿年,你太让我失望了,你当初既然答应做远远的父亲,就得做好一辈子保护好他的准备,可你看看,你对远远做了什么?你怎么对我,我无所谓,但你对孩子这样,简直就是畜生都不如!”
盛念夕只听到这两句话,就已经被气得火冒三丈了。
傅深策和陈萱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?
他们一个虐待孩子,一个视而不见。
一个对自己虐童的事,只字不提,还反咬一口。
如果远远是悲剧,那他们这对儿枉为人的父母,才是罪魁祸首。
可他们竟然恬不知耻地甩锅给傅深年!
盛念夕快走了两步,眼看着就要超过沈聿修,先一步迈进大厅。
就听到傅深年的声音:
“陈萱,远远的抚养权,还要不要?”
出奇的冷静,也出奇的冷漠。
陈萱的哭声瞬间停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傅深年指了指桌面上放着的文件:
“要,签字,不要,我来养。”
“你,你不能这样,远远是我儿子!”陈萱的声音在抖。
傅深年直接打断:
“远被虐待的事,你真的不知情吗?你有替他挡过一下吗?你配做一个母亲吗?”
陈萱哑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傅深年懒得再看陈萱一眼,他指了指桌面的文件:
“我给远远准备了一笔基金,够他这辈子衣食无忧。你要是愿意继续做远远的母亲,就好好做。做不了,就滚蛋!”
陈萱彻底傻眼了,她看着傅深年那副冷漠到几乎没有感情的样子,不敢再说一个字。
而一旁的傅深策忽然大笑起来:
“傅深年,你以为你是谁?没有我,你能活到今天?你忘了吗?你小时候被父亲差点打死,是谁保护的你?你大学想学飞行,是谁帮你在爸面前说话的?阿年,我作为你的大哥,掏心掏肺对你,你现在就是这么回报我的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底气更足,声调更高。
“四年前,你认下远远,是你自愿的吧?是我逼你的吗?你当时不是拍着胸脯让我放心吗?现在翻脸不认人了?傅深年,你的良心被狗吃了?”
傅深年坐在那里,没有动。
他垂着眸,看不到眼底情绪,他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。
傅深策以为他心虚了,语气更重。
“阿年,醒悟吧,现在就把声明撤了,再发一条道歉,把一切承担下来,揽在你自己身上,就像四年前那样,为我挽回声誉,我还认你这个弟弟。不然...”
傅深年掀开眸子,瞥了傅深策一眼:
“傅深策,你不觉得你很可笑?”
傅深策的脸色陡然变了:
“傅深年!我是你大哥!我一辈子都是你哥!长幼尊卑!你这辈子都不能反抗我!”
傅深年忽然嗤笑一声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尤其是傅深策,他无法相信。
之前很好用的一套,现在竟然起不了一点作用了。
傅深年懒懒地抬了抬手,指了指傅深策:
“闭嘴,太吵。”
他抬眸,眼神锐利如刀:
“傅深策,现在,你没有资格命令我做任何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