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早就分手了。”傅深年睨了赵家骏一眼,“你的消息可真落后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
傅深年兀自走出去。
赵家骏在后面看着傅深年的背影。
难怪,这人最近看起来心情这么好。
和之前那种‘活人微死’的状态,的确大不一样了。
“诶,对了,晚上薛家聚餐,别忘了啊。”赵家骏跟了上去。
晚上七点。
薛家老宅。
老宅坐落在城西的半山腰,新中式风格,从山门到主宅要经过三进院落。
门口的抱鼓石是清朝的老物件,正厅那盏水晶灯是从意大利定制的,但被墙上的字画压住了,不显得张扬。
今晚来的人不多,都是薛家世交。
傅敬仁也在,坐在主位旁边,和薛家老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赵家骏父子坐在另一侧。
薛家老爷子有三个儿子,只有薛乔兮一个女儿,自小宠得厉害。
她今晚穿了一件香槟色的连衣裙,头发披着,整个人透着一股用心但不刻意的精致。
看到傅深年进来,她笑了一下,没有立刻迎上去,等他走近了才开口:
“深年哥,你来啦。”语气自然得像只是打招呼,但她站的位置刚好在他必经的路线中间。
吃饭的时候,傅深年心不在焉。
他把手机放在桌上,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夹菜。
薛家老爷子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薛乔兮一眼,笑着对傅敬仁说了一句:
“两个孩子都不小了,我看——”
傅敬仁知道这话的意思,也顺着接了一句:
“深年,你和乔兮认识这么多年,知根知底的,你们年轻人,平时应该多走动。”
“爸。”傅深年放下筷子,语气很淡,“我一直把乔兮当妹妹。她挺优秀的,我身边有合适的肯定给她留意,不能委屈了她。”
赵家骏在桌下踢了他一脚:
“人家是这个意思吗?”
傅深年没理会。
薛乔兮端坐不动,像是没听到那句话。
她笑了一下,落落大方地接过了话:
“我现在在忙事业,不着急个人的事。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考试了,我这次准备得挺充分的。”
说话的时候,目光往傅深年的方向落了一下,又收回来了。
她看到傅深年正在低头看手机,他根本没看她。
傅深年手机屏幕上是盛念夕发来的消息:
“眼睛疼,休息一会儿。”
他回了一句:
“别揉。”
屏幕那头隔了一会儿才回:
“你管得真宽。”
他盯着那四个字,嘴角动了一下,然后开始翻购物页面。
上次以‘菜做多了吃不完’为理由,给盛念夕送去了两盒菜。
那是他精心烹饪的,完全按照盛念夕的喜好。
送去之后,找了个借口逗留了一会儿。
发现盛念夕的台灯不是很亮。
这次盛念夕说眼睛疼,估计就是那台灯的事。
傅深年心里记挂着,想着给她换一个好一些的护眼灯。
长辈们去偏厅喝茶了。
几个小辈坐在露台上,山风从远处吹过来,带着桂花的香味。
薛乔兮端着一杯茶,坐在傅深年斜对面,问了一句:
“深年哥,你最近在忙什么呢?”
赵家骏嘴快:
“他还能忙什么?开会开到一半跑出去回消息。”
薛乔兮握着茶杯的手没有动:
“什么消息那么急?”
赵家骏笑容加深:
“哎,英雄难过美人关呐。”
薛乔兮喝了一口茶,脸色没变。
她放下杯子站起来,假装去拿桌上的果盘,经过傅深年身后的时候,低头扫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。
购物页面,护眼台灯,价格不菲,正在犹豫颜色。
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。
走回去坐下,杯子里又斟满了茶。
傅深年完全没注意到她经过。
他正在比对着两款台灯的色温参数,把其中一款拉进购物车,又看了一眼聊天框里那句“你管得真宽”,点了下单。
薛乔兮坐回椅子上,风吹过来,把她肩上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。
她没再问傅深年任何问题,和旁边的人说起了别的事,语气轻松,笑声也很自然。
但她的余光始终在那个位置,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线绊住了。
傅深年这样的身份,连买个台灯的小事,都要亲力亲为。
可想而知,他对此事的重视。
以及...对那个人的重视。
薛乔兮想到席间,傅深年说的话,“我把你当妹妹”。
那几个字,就像钢钉一样狠狠扎在她心里。
让她这一整晚,都不舒服。
但是,她丝毫没有表现出来,甚至,笑容更甜了。
-
这日,盛念夕正在客厅改错题。
门被敲响了。
现在,只要有敲门声,她都会下意识想到傅深年。
因为除了他,也不会有别人。
她拉开门,果然是傅深年。
他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一个箱子。
“又是什么?”盛念夕有些有气无力。
傅深年没回答,直接换了鞋走进来。
他把箱子放在餐桌上拆开,是一盏银色的护眼灯,灯臂可以随意弯折,底座很稳。
“换上这个,你眼睛就不会疼了。”傅深年说着,就要去安装。
盛念夕伸手拦了一下,指尖抵在他小臂上。
傅深年停住了,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来得太勤了?”盛念夕收回手,“我需要什么自己会买,你有点太自作主张了。”
傅深年手臂的位置还留着她触碰的温度。
她的嗔怪听在耳朵里,也很动听。
“你忘了,我是房东。我往自己房子里添置东西,让租户住得舒适,合情合理。”
盛念夕没再接话,浑身无力地靠在墙上看他装灯。
看了一会儿,觉得头更沉重了,转身去厨房倒水。
手一滑,玻璃杯掉在地上,碎得干脆利落。
傅深年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跑过来。
他速度极快,一把抓住盛念夕的手翻过来,指腹沿着她掌心快速扫了一圈,确认没有划破才停下。
“水杯碎了你不要用手去捡!”
他说到这里的时候,才意识到自己握着盛念夕手的姿势,过于暧昧。
他握着她的手腕,另一只手的拇指压在她掌心,像在确认她掌纹的深浅。
盛念夕一动不动,任由他握着。
“你脸这么红?”傅深年喉结滚动。
盛念夕抬眼看他,声音有些哑:
“...有没有可能,我在发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