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念夕说这话时,扫了薛乔兮的一眼。
明眼人都听得出来,她指的是薛乔兮倒贴傅深年的事。
薛乔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。
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直接地扯掉她的遮羞布。
一向装得温柔体面的薛乔兮,第一次动了怒:
“盛念夕!你欺人太甚了!”
“欺人太甚的是你们,你们薛家人,还真不是一家人,不进一家门。”
盛念夕说完,也不想再和他们拉扯,转身要走。
薛时彦忽然往前迈了一步,言语阴毒: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,我记下了。卫健委那地方,认识薛家的人不少。你想稳稳当当考进去,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!”
盛念夕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一道声音从她身后传来:
“薛时彦,我的人,你也敢威胁?”
沈聿修从她身后走过来,浅色休闲西装,步伐不疾不徐。
他在盛念夕旁边站定,看着薛时彦:
“你刚才说的什么?再说一遍。”
薛时彦的表情彻底变了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,喉间动了一下:
“沈总,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...”
“她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沈聿修打断他,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“你要威胁她,就是威胁我。你试试看,动了她,你的那间律所,还开不开的下去。”
薛时彦的脸白了一层,他咬着牙没有说话。
薛乔兮拉了拉他的袖子,声音很低:
“二哥,算了,走吧。”
她看了一眼沈聿修,又看了一眼盛念夕。
薛时彦被拽着上了车。劳
斯莱斯汇入车流,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。
沈聿修转过身看着盛念夕:
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谢谢沈总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我还要谢谢你,对知意那么上心。她一直念叨你,想让你去家里,不如今天就...”
盛念夕嘴角弯了一下,笑意很淡:
“我也很喜欢她。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,我觉得我还是不适合跟她走得太近。这是没办法的事。”
沈聿修沉默了几秒:
“怎么没办法?你想考公,你想从政,你早点跟我说就是了。我承认我以前没懂你想要什么,我反思过了,以后我会先问你‘想不想要’,不会再替你做决定。念夕,你想要的尊重和自由,我现在完全懂了。”
他看着她:
“我们结婚吧,给知意再添个弟弟妹妹,好不好?”
盛念夕抬起头看着他。
阳光下他的表情是认真的,没有算计,没有审视。
但她还是开口了:
“沈总,谢谢你还愿意反思我们之间的事。你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。其实我也反思过,是不是我既要又要了。但我后来发现,感情上的事很难讲道理。
我们之间的根本原因,是我不爱你。”
沈聿修站在那里,停了两秒,根本不觉得这是个问题:
“爱可以培养,你得给我机会。”
盛念夕摇头:
“我爱过,我知道爱不会消失。即便经历了很多事,也不会消磨。爱像野火,烧不尽。再次遇到,就会再次生根发芽。”
沈聿修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:
“你爱的人,是傅深年?”
盛念夕笑了一下,没有回答,只留下一句:
“沈总,祝您早日找到您爱的,也爱您的人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沈聿修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走远,一直看到路口拐角,她才彻底消失在午后的光里。
盛念夕走在光里,浑身无比轻松。
终于说出了这番话。
也终于和沈聿修有了了结。
刚才那番话,虽然是说给沈聿修听的。
但也同样是说给自己的。
向自己,明确了心意。
盛念夕上了一辆公交车,方向是,国金中心。
傅深年今天参加竞标大会的地方。
她想在傅深年会议结束后,第一时间,就见到他。
-
国金中心的会议已经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。
双方陈述完毕,评委会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:
“时代资产和傅氏都有机会,这块地给谁,还需要再讨论。”
这个结果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!
评委会进入闭门讨论阶段,会场安静得只剩空调的低鸣。
傅深年和赵家骏进了休息室。
赵家骏急得满头大汗:
“薛时越竟然来这一手?他疯了吗?损人不利己,他图什么?亏了也要跟我们抢?”
傅深年不语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赵家骏声音又急又紧:
“深年,你知不知道今天这块地要是不中标,你这个位置就坐不稳了?那几个叔叔肯定要借机发难,把你拉下来。就算我和我爸再支持你,也挡不住那几个货。傅深策虽然进去了,但他的人还在,正愁没有机会呢。”
傅深年靠在椅背上,语气很平: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你还这么淡定?我真服了。”赵家骏一掌拍在沙发扶手上,“薛时越这个疯子,我真想掐死他,要不你给乔夕打个电话,让她帮你去说说,她这个三哥最疼她。”
傅深年看着赵家骏:
“本来不到最后一刻,什么变故都会发生。我们做好自己的部分,不怕别人截胡。”
赵家骏还想说什么,门被推开了。
傅氏几个股东鱼贯而入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年长的那个走过来,直接施压:
“傅总,你当初说得那么好听,现在呢,你怎么解释?”
旁边另一个更直接:
“深年,别怪我说话难听。今天要是不中标,我们得考虑换人了。傅氏不能在没能力的人手里空耗。”
傅深年站起来,看着他们,声音更稳:
“等结果出来再说。”
他没有多说一个字,但那股不慌不乱的定力让几个股东互相看了一眼,没有再追问。
赵家骏站在旁边,手心里全是汗,但他发现傅深年的状态是好的,也许他真的有办法,力挽狂澜。
国金中心一层大厅。
盛念夕看了眼时间,这个点应该已经有结果了,怎么还没出来,难道出了变故?
唐慎一出电梯就看到了她。
“盛小姐,您来找傅总?”
“您是...?”
“我是傅总的特助,您叫我唐慎就行。”他侧身让开电梯门,“您随我来。”
电梯门打开,正好看到傅深年从休息室里出来,准备进行最关键的下一轮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盛念夕,眼神瞬间亮了,两步奔到盛念夕面前:
“念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