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姐,我被录取了。一所普通二本,法律专业。虽然没你当年那么厉害,但我觉得挺知足的。姐你放心吧,我将来一定要当大律师,以后谁敢欺负你,我告到他倾家荡产!】
盛念夕今晚的情绪很容易被煽动。
她眼眶又红了。
手指在输入框悬了一会儿,最后选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发过去。
【念夕,成成的学校在京北,要读四年呢,你可要好好照顾他啊。】
母亲陈丽慧在群里艾特她。
要是放在从前,盛念夕看到这种话就会应急。
可现在,她只是淡淡一瞥,内心有波动,但没有之前那么抵触了。
【妈!我一个满十八岁的成年人,需要人照顾吗?我是个残废,还是个智障?你以后少跟我姐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!】
陈丽慧仿佛看不见,继续艾特盛念夕:
【念夕,你弟弟的学费我们承担了,但是生活费这一块,就交给你了啊,你做姐姐的,得管弟弟。】
盛念夕关上手机,不再回复。
也没看到盛念成最后说的话:
【妈,爸,我今天郑重宣布,从今以后,不会再要我姐一分钱,我打算早点去京北,打工赚生活费!自力更生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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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试这天,天气很好。
盛念夕出门的时候,阳光已经铺满了整条街,白桦树的叶子被照得发亮,风一吹就哗哗响。
傅深年陪她来的。
从漾日华庭到考场,四十分钟的车程。
他没怎么说话,只是偶尔说点轻松话题,让盛念成始终保持轻松。
到地方之后,他把车停好,一路送盛念夕到考场大楼门口。
盛念夕正要进去,手腕被轻轻拉了一下。
她回头,傅深年松了手:
“放平心态,你准备得很充分,肯定没问题。”
盛念夕点了下头。
她并不紧张,好像天生适合考试。
该准备的都准备了,该练的也都练了。
剩下的,是可控范围之外的事,她不想过度消耗自己。
面试过程比她预想的顺利。
三道题,一道关于医疗资源分配,一道关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处理,最后一道是情景模拟。
盛念夕心态很稳,语速不快不慢,思维敏捷逻辑性强,语言流畅自然,几乎没有卡顿。
答完最后一题的时候,看到主考官微微点了一下头,幅度很小,但她注意到了。
她站起来,鞠了一躬,转身离开。
走出考场的时候,走廊里安静得很。
她往出口方向走,迎面看到几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,其中一个她认识。
薛乔兮。
难得没有化妆,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低马尾,穿着一件白衬衫,按要求来的,干净利落。
盛念夕从她面前过的时候,薛乔兮刚好起身。
两个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,盛念夕的目光从她身上自然扫过,顿了一下。
薛乔兮的白衬衫胸口处有一枚刺绣印花。
很小,颜色也淡,如果不仔细看,很容易忽略过去。
但按照面试着装要求,白衬衫不允许有任何特殊图案或装饰。
盛念夕心中狐疑,但没有停步。
她走出大楼,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,她眯了一下眼,看到傅深年还站在台阶下面,手里拎着一瓶水,看到她出来就迎上来。
“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。”她说,“基本在准备范围内,都答上来了。”
傅深年把水拧开递给她,没有多问细节。
他靠在车门边,等她喝完,才开口:
“这种面试,在你面完那一刻,成绩基本就定了。评委当场打分,后面就是汇总排名,取前两位。你笔试成绩高,综合分不会低。”
盛念夕仰头喝了一口水,把那枚刺绣印花的事咽了回去。
这种面试当场出分,当场录入系统,流程透明,不会有纰漏。
她告诉自己,也许是自己看错了,也许那不算“特殊图案”,也许只是面料自带的花纹。
没必要为一个已经结束的环节分心。
第二天,出最终总成绩。
傅深年把车停在路边,陪盛念夕一起往公示栏的方向走。
公示栏前已经站了几个人,有人拿手机拍,有人低头扒拉着什么,有人表情松弛,有人面色发白。
盛念夕站在人群外面等了一会儿,等人散了一些,才走上去。
公示栏上贴着一张表格,打印的,白纸黑字,六个人的名字、笔试成绩、面试成绩、综合排名。
她从第三行开始看,一个一个往上扫。
第一行:薛乔兮,面试分九十四,综合排名第一。
第二行: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,面试分九十二,综合排名第二。
她的名字在第四行。
面试分八十六,综合排名第三。
入围名额只有两个。
意味着,她落榜了。
盛念夕盯着表格,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,又倒回去看了一遍。
傅深年站在她身后,也看到了,他的心一沉,下意识看向盛念夕。
盛念夕站在那里,安静地看了大概五六秒、
然后视线往下滑,落在表格最底下那行小字上——
“若对成绩有异议者,可在公示期内拨打监督电话提出复核申请”。
她看了一眼那串号码,没有犹豫,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拨了过去。
电话接通:
“您好,我是本次卫健委招考的考生盛念夕,我认为我的面试成绩有误,要求调取面试全程录像进行复核。”
语气不卑不亢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旁边有人小声说了一句“她还真打啊”,语气里带着一点看热闹的意外。
另一人接话:
“每年对成绩不服的人都有,其实就是自视甚高。”
话音刚落,傅深年侧过头,冷冽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。
“电话贴出来就是用来打的,有什么问题?”
几个人安静下来,脸色讪讪地离开了。
盛念夕已经收起了手机,面色如常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她拉起傅深年的大手,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:
“走吧,饿了。”
“好。”
上车之后,盛念夕系好安全带,等车子驶出才开口:
“吃完饭你送我去一趟卫健委行政楼吧,他们让我三点过去面谈。”
她顿了一下,偏头看向窗外:
“没说多久,不过估计不会太快。”
傅深年应了一声“好”,手指搭在方向盘上,目光看着前方的路,心里已经把认识的人过了一遍。
卫健委那边他没什么直接关系,但许知衡父亲,和赵家骏母亲家那边,跟卫生系统打过不少交道,应该能搭上话。
他没有说出来,只是在脑子里排了一个先后顺序,想着待会儿找机会打电话问问。
手机响了。
是盛念夕的,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拿起来看了一眼,愣了一瞬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