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深年坐在旁边。
这个过程中他也没闲着,侧过头压低了声音,跟唐慎确认了这次要拿的东西的各项细节。
明禾挂了电话,转头看向傅深年:
“查到了,印度那边有稳定药源。我朋友能走渠道,一个月供应一次,价格比市面低四成,现在就能安排。”
“谢谢。”傅深年推开车门下车,“你们不用去,等我就行。”
楼道很暗,声控灯坏了。
他踩着台阶走到四楼,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一道缝,王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又干又硬:
“谁?不见。”
“王先生,四年前傅深策让你经手城西地块的土壤检测报告,你帮他改了数据。我要当年原始数据的备份。”
王智当即就要关门。
却被傅深年一把按住:
“我有您需要的东西。”
王智嘲讽一笑:
“钱我不缺!”
傅深年:“利奈普坦缓释片。”
王智的动作一顿。
安静了几秒,门被拉开了。
王智站在门口,上下打量了他几眼:
“别唬我。”
傅深年看着他:
“这是联系方式,你现在可以打电话确认货源,如果是假的,我立刻走。”
王智进了里屋,将信将疑拨通电话。
过了一会儿,出来了,面上露出难以掩盖的喜色。
“小傅,傅总是吧。”
王智的眼神变了。
浑浊的眼睛明亮了几分。
“不过这个东西吧,我也没留底啊。要不这样,我好好想想,过段时间......”
“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。”傅深年看了一眼手表,“十分钟之后我去找别人,并不是只有你这一条路。”
王智的嘴唇动了一下,声音低了几分:
“你稍等。”
他转身进了卧室,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旧本子,封皮磨得发白。
他把本子递过来:
“原始数据和改动记录都在上面。”
傅深年翻开看了一眼,合上收进内袋:
“药品会按约定每月供货。”
他转身要走,王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
“你小心点。傅深策的人来过青宁了。”
傅深年回头看了王智一眼,没有说话,但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楼道还是暗的。
他下楼出单元门的时候,外边的天已经黑透了。
路灯没亮,巷子里只有远处街口透过来一点光。
他把本子收进内袋,往巷口走。
拐过那道弯的时候,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鞋底碾过碎石的声响在窄巷里格外清晰。
这里没有监控,完全死角。
傅深年加快了脚步。
就在这时,看到了明禾,
她独自一人站在巷口,与他隔着十几步的距离。
她看到他出来了,正往他的方向走。
傅深年的心猛地沉下去。
三个人在他身后,她在前面。
他来不及让明禾退回去,那三个人已经动了。
第一个人从侧后方扑上来,刀刃擦过他的左小臂,布料裂开一道口子。
他条件反射,一个手肘顶出去,膝盖同时跟上,第二个人被撞退了两步。
第三个人从另一侧切过来,他侧身让了半步,正要反制。
余光里,明禾冲过来了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捡了半截铁管握在手里,冲进巷子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。
第三个人的刀刚抬起来,她的铁管已经砸在那人肩头。
那人踉跄了一步,被彻底激怒了。
猛地转身,刀尖对准了明禾的方向。
傅深年正同时应付着两个人,余光扫到那柄刀高高扬起,然后落下。
暗红色的血从明禾的身体上涌出来,迅速洇透。
傅深年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“妈!”他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没有经过大脑,无意识地一句大吼。
声音,嘶哑、滚烫,透着恐慌。
昏黄的路灯,微弱的光落在明禾脸上,她慢慢抬起头,那双惯常冷淡的眼睛里,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她嘴唇微微张开,似乎被那一声“妈”击中了,连疼痛都忘了。
眼角的泪和额角的汗混在一起,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。
她看着傅深年,就像等这一声,等了半辈子。
傅深年发了狠,转身一脚踹开身侧的人,肩膀撞翻另一个。
他快速奔向明禾,反手夺了伤害她的那人手里的匕首。
膝盖压下去,把人死死按在地上。
刀刃抵住他的喉咙。
警笛声从巷口由远及近,红蓝交替的光映在巷壁上。
明禾靠在墙边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但她没有看伤口,目光穿过半明半暗的巷子,一直落在傅深年身上。
救护车到了。
傅深年把三人交给警察,转身冲向明禾。
他扶她起来的时候手还在抖,声音压得很低:
“您坚持一下,我们去医院。”
明禾靠在他肩上,没有说话。
她疼得说不出话,但握紧了他的手。
车上,明禾疼晕了过去,傅深年一再向医生确认。
直到确认生命体征平稳、没有伤及要害,才松开手。
医生问:
“你是她儿子?”
傅深年没有否认。
医院,手术室的门关上,灯亮起。
走廊里很安静,傅深年坐在长椅上。
外套还沾着明禾的血,暗红色的,已经干了。
【事情办得顺利吗?】
傅深年看着盛念夕发来的这条信息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索性,直接拨了过去。
电话很快接通。
“念夕,我想你。”
盛念夕的心头一软:
“我也想你。”
电话那头安安静静。
她意识到不对劲,等了几秒,轻声问: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傅深年握着手机,声音漂着:
“陪我待一会儿。一会儿就好。”
盛念夕心头一沉,但她没有追问。
只是把手机贴在耳边,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她把可能发生的情况,都想了一遍。
是明禾陪着傅深年去的。
能让傅深年产生这样的情绪,极有可能是...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,发生了变化。
傅深年叹了口气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念夕,我今天...”
刚开口,手术室灯灭了。
他赶紧站起身:
“其实没什么事,是我自己的情绪问题,等我回去,详细和你说。”
“好。”盛念夕应了一声。
明禾的手术顺利,但需要卧床修养。
傅深年决定留下照顾。
唐慎先走一步,赶回京北送文件,安排后续交接。
次日一早,明禾醒了,第一眼,看到的是趴在床病边的傅深年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