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冷傲的面容漾出一个笑,宠溺又温柔,“遵命。”
说完,阎厉便坐上了驾驶位,驱车离开。
清晨的日头暖而不燥,仿佛能驱散心底所有的郁气。
“靠边停一下。”时夏看着不远处的供销社,对“司机”阎厉道。
阎瑾打量着四周的景象,不解地说,“嫂子,还得一会儿到东湖呢。”
阎厉很听时夏的话,车子安稳停在路边后,时夏笑着推开车门,眉眼弯弯,“咱们先不急着去东湖,空着手去多寡淡,咱们先去买点儿吃的,边吃边划船,省得到时没力气。”
时夏的笑容明媚又鲜活,像是清晨天上的暖阳,瞬间感染了阎瑾。
小姑娘原本心里还挺滴落的,此刻也被小嫂子带动,连忙跟着点头,小脸儿上的愁云也散去了大半,整个人活络了不少。
阎厉坐在驾驶位,回过头看着自家媳妇儿和妹妹的模样,冷硬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,他对此没有任何异议,推开车门下车,跟在两人身后往供销社走。
供销社的玻璃柜台与货架琳琅满目地摆着各种吃食。
油纸包着的蓬松暄软的鸡蛋糕、货架上摆着码得整齐的苹果,离得近了还闻得到好闻的苹果香……
时夏挑了几个个头饱满的红苹果、两包鸡蛋糕、一袋瓜子儿,又拿了三瓶汽水,都是这时候难得的零嘴。
阎厉利落地结账,阎瑾则抱起沉甸甸的纸包,摸着厚实的油纸,鼻尖萦绕着鸡蛋糕的甜香,眼底满是欢喜,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。
小姑娘的愁绪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这么一会儿的时间,阎瑾已经把陈浩暂时抛在了脑后,只顾着盯着鸡蛋糕。
她最喜欢吃鸡蛋糕了,前些天她哥给她嫂子买的鸡蛋糕,她自己就消灭了大半。
她小心翼翼地抱着吃食,一路上目光黏在包装袋上,喜滋滋地开口,“嫂子,我之前和班里的同学划过一次船,我们几个可寒酸了,连租船的钱都是我们好几个人凑出来的,一分钱都要掰成好几瓣来花,别说买汽水和鸡蛋糕了,连口水都没喝上。”
她侧着头看时夏,眼中满是真切的欢喜,“还是和嫂子哥哥出来最好玩儿,嫂子你真大气!”
“想吃就先吃一口吧。”时夏看她馋兮兮的小模样道。
阎瑾瞥了一眼正开着车的哥哥,眨巴了下眼睛。
她哥向来不让她在车上吃东西,她可不想踩雷区。
阎厉从后视镜瞥了眼后座的两人,只见自家媳妇儿睁着大眼睛瞧着他,他还能说啥?
阎厉几乎只用半秒钟就打破了自己的原则,对阎瑾道,“你嫂子都放话了,想吃你就吃。”
阎瑾也不客气了,拿起一个鸡蛋糕就吃了起来。
她早上起来得晚,也没吃多少,这会儿才感觉到饿。
香甜的味道在嘴巴里化开,阎瑾顿时觉得自己傻乎乎的,陈浩那个败类有什么好?之前在他身上耽误的功夫不如多吃两个鸡蛋糕!
时夏看着她笑意盈盈的模样,心里也很开心。
阎瑾这小姑娘太可爱,也太过好哄,一捧鸡蛋糕就让她由阴转晴了。
今日天公作美,万里无云,天光澄澈。
纵使现在时间尚早,许是天气的原因,湖畔已是热闹非凡,零星几个游船飘荡在湖面上,不少处对象的年轻人、陪着孩子的家人在湖边散步。
目之所及都是治愈又安然的景象,时夏的心也跟着开阔起来。
向远处望去,岸边密密匝匝地停泊着几排木质的手划船,蓝漆已经褪色,船身挨在一起停靠在青石板岸边。
波光粼粼的湖边映着岸边的柳树与建筑,树影与屋影随着水波轻轻晃动,看得人心旷神怡。
一行三人往岸边走,阎瑾看着岸边的船只,兴致勃勃地和时夏搭话,“嫂子,你会划船不?我划过,划得还挺好呢,一会儿我带你。”
时夏依旧笑着,“这么厉害,那一会儿就劳烦你们教我划船了,我还是头一回来划船呢。”
此话一出,阎瑾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清澈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心疼,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,“是不是时家对你不好?”
阎瑾自幼在军区大院长大,虽然爸妈工作忙,没什么时间管她,但从没短过什么、缺过什么,听到嫂子是第一次来划船,难免有些诧异。
时家是双职工家庭,怎么可能连划船都划不起?
肯定是时家人偏心时宝珍,不让嫂子划船!
时夏看着小姑娘一脸心疼、愤愤不平的可爱模样,心头一暖,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被风吹得有些乱糟糟的头发,唇角带着笑,那笑已没有任何的委屈,只剩下了释然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时夏轻声道,“以前在时家,好东西从来都轮不到我,时志坚和刘桂芳偏心时宝珍,好吃的好玩的好穿的都紧着她。他们说我不能划,浪费钱,却专门给时宝珍多多的钱,让她多划几次,反倒提前在家给时宝珍烙饼子,供时宝珍划船的时候吃。”
尘封已久的旧事历历在目,时夏不禁又想起了上一世在周家时,更是让她唏嘘不已。
前世她稀里糊涂地嫁给了周继礼,周家的条件本就拮据,她像在时家一样,不停地给人家做活补贴家用,家里的财政大权被婆婆伍寿红死死地攥在手里,一分钱都不肯松口给她私用。
新婚那几年,也就是她还没帮周继礼赚到钱时,她连一件新衣服都不舍得做,更别提来划船了。
就算她当时鼓起勇气说想来划船散心,周继礼也绝对不会同意。
他总来只会摆出一副懂事孝顺的模样,假惺惺地劝她大度、隐忍,让她不要给婆婆和家里添负担、不要乱花钱,逼着她活成憋屈又懂事的模样。
现在回头想,时夏只觉得上一世的自己愚笨又可怜,为时家和周家操劳了一辈子,却连这一丁点笑笑的快乐都不配拥有。
万幸的是,这一世她嫁给了阎厉,彻底远离的周继礼,跳出了周家的泥潭,再也不用过束手束脚、每天挨骂、委屈求全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