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夏的心脏止不住地狂跳,一张小脸儿因激动泛着红。
她从没想过自己能有进京市医学院的机会,她原本还想着参加高考,这样便能在医学领域深耕。
但若是真的争取到在京市医学院进修三年的名额,便和考大学的含金量差不了多少。
时夏感激地朝廖厂长一笑,“廖厂长,真是太感谢你了。”
廖厂长摆了摆手,“不用感谢我,归根结底你该感谢的人是你自己,你的祛疤膏名头响得很呢,国内好多个研究所都想抢人,我打算帮我的老同学做个顺水人情。”
廖厂长的姿态谦虚,既抬举了时夏,又彰显了自己的格局。
时夏心里也清楚,没有丝毫的骄傲,温婉谦虚地道,“当然要感谢您和军工厂,这款祛疤膏的名头能打出去,多亏了与厂里的合作,况且,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也是厂里帮我争取的,无论怎样,我都始终牢记厂里的恩情,往后厂里有需要我的地方,我绝对不含糊。”
此话一出,廖厂长先是一怔,眼中的笑意更浓,细细地打量着时夏,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随即他视线一转,落到不远处跟个狼崽子似的盯着自家媳妇儿的阎厉,摇了摇头,再看向时夏时话里带着几分惋惜,“也就是你结婚了,要是还是单身,我肯定要抢先一步把你介绍给我家那小子。像你这样有本事又会讲话的姑娘,打着灯笼都难找。”
廖厂长的话音刚落,不远处的“狼崽子”便快步走了过来,站在自家媳妇儿身边,半个身子都挡在人家面前。
廖厂长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指了指阎厉,“你这小子,时夏同志都和你结婚了,我能那么为老不尊地和你抢人?”
阎厉舔了舔嘴唇,没说话。
他承认,他确实是应激了。
听到廖厂长的话后,他脑子里就只剩下了“要把时夏介绍给他儿子”这几个字,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冲了上来。
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儿大了,后知后觉地有点儿不好意思,耳尖泛着红。
时夏也跟着脸颊微热,欠身道谢,“廖厂长抬爱了。”
廖厂长笑着道,“我还有事儿,先走了,后续等我通知!”
“是!”
领导一走,阎瑾蹦到时夏身边,瞪圆了眼睛,“嫂子,你真厉害!我以为你要放弃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了呢,谁承想,你是在为自己争取机会!多亏我哥拉了我一把,不然就给你丢人了。”
“丢啥人?小瑾一看就向着我,怕我吃亏呢!”
听到嫂子这么说,阎瑾笑得极甜,挎上时夏的胳膊,“当然啦!”
时夏一行三人的脸上都挂着笑,和角落里的顾家人脸上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顾念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。
时夏还真是心机,以退为进,看似是要让出名额,其实是在坐地起价!
不仅名额到手了,还争取到了京市医学院这样的好学校。
凭什么?
凭什么时夏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了,还是要和她抢名额?
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,只剩下家人了……
她的余光落在身旁的爸妈身上,第一次看向他们时,眼中多了嫌弃。
要不是他们没办明白事情,被人捉住了尾巴,那现在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就是她的了,说不定她也能定向到京市医学院去进修呢。
而且苏市研究院那边还不知道有什么动作,要是他们被开除,那以后岂不是对她没什么助力了?
不会要她来养吧?
应该不会的。
他们就算被停职,手里也有不少的存款,再说了,还有大哥二哥呢,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。
顾念虽然心里嫌弃,但却不会让顾振山和林菡艳发现的。
毕竟她现在工作也没了,以后要依仗他们的地方多了去了。
一旁的顾振山和林菡艳没看到顾念的神色,他们的视线全然被不远处的时夏吸引,而他们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,其中有后悔、遗憾和可惜……
他们这次来京市的目的之一便是想引进人才的,没想到那人才竟就是时夏,更没想到时夏这样抢手。
他们当初还想着,工农兵大学的名额虽然给了念念,但他们开出的条件会足够让对方心动,祛疤膏的研制者定会属于他们苏市研究所。
可现在,时夏不仅拿回了工农兵大学的名额,还很有可能争取到了定向名额,被京市医学院抢了去。
尽管他们对时夏都很有意见,觉得她心冷又不顾情面,不如念念善良乖巧,但抛开别的不谈,时夏在专业能力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。
一想到这样有天赋的人就要被纳入别人麾下,两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,简直像是有人拿着刀往心口上扎一样。
“愣着做什么?跟我走!”
一道厉声将他们拉回现实。
骤然间,两人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他们如今的境遇,哪还有余力去关心别的,自己的工作保不保得住都不一定了。
顾家一家三口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从时夏身后走过,时夏没有分给他们半个眼神。
时夏只顾着和阎厉阎瑾说话了,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。
“媳妇儿,恭喜你,得偿所愿。”阎厉低头看着她,眼中的爱意与欣赏藏都不藏,惹得周围人议论纷纷。
“诶呦,这小两口的感情真好。”
“是啊,看得我牙都酸了,真是一物降一物,当初阎厉在咱们大院跟没长情根似的,多少女同志和他说话他理都不理,现在你再看,跟媳妇儿说起话来甜得人倒牙。”
“啥叫一物降一物?这叫般配!放眼望去整个军区,哪个同志有时夏同志优秀?”
“是啊,不仅优秀,人也长得漂亮,简直哪儿哪儿都好!”
大伙议论的话尽数传进时夏、阎厉和阎瑾的耳朵。
阎瑾的小腰板儿挺得笔直,好像那些夸奖不是夸时夏的,而是夸她的。
待到三人走远,才有人在人群中酸溜溜地道,“咋就哪儿哪儿都好了?你们没听说啊?她生不出孩子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