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宝珍的一张脸恹恹的,满是疲惫。
白天整整一天的批斗教育,当众检讨了一整天,再加上昨天往上周继礼近乎病态的磋磨,让她身下火辣辣地疼,像是被火灼烧过一般。
她只有将半身的力量倚靠在树上才能缓解几分,不然腿都在打着颤,根本站不稳。
想到这儿,时宝珍就想哭。
她怎么这么命苦?
老天给了她再活一次的机会,她却亲手将不远处的男人推远。
阎厉是大院里最拔尖的天之骄子,是无数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。
这样优秀的男人是她上辈子的爱人,而这一世,她却将他弄丢了。
指甲嵌在树干,疼得她指尖都在轻微地发着颤,却压不住心底的悔恨。
她当初只想着成为未来首富太太了,压根儿没想到周继礼身有隐疾。
而这一世,阎厉不仅没死,听说还得到了军区的表彰,前途不可限量。
时夏捡了她的漏,过得顺风顺水……
时宝珍打量着时夏,和出嫁前相比,时夏这个狐狸精又妖艳了不少。
她长了些肉,还尽挑好地方长,身姿愈发窈窕,脸蛋儿也愈发白皙。
一看就是在阎家过上了好日子。
不过没关系,时夏再漂亮又如何?
今晚,她就要把阎厉抢回自己身边,往后,她也会过上时夏那样的神仙日子。
上辈子是她太傻,现在想来,就算阎厉有一天没了又怎样?
阎厉若是没了,肯定会得到一笔丰厚的抚恤金,那日子不是一样的逍遥快活?
正当她思考得出神时,身侧骤然响起一道温润但又阴哑的声音,“准备好了?”
周继礼的目光黏在不远处的时夏身上,开口问时宝珍。
时宝珍的身子本能的一颤。
她怕他。
没人在经历过昨天的那种事情后会不怕他。
外表看着温和内敛的男人,实则偏执又疯狂,让她怎么能不怕?
但此刻,她不敢多言,只慌忙地点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突然,一只微凉干燥的手指挑起了时宝珍的下巴,力道不重,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。
周继礼微微俯身,语气轻飘飘的,却藏着股狠劲儿,“抖什么?怕我?”
他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时宝珍的下巴,动作温柔,眼神却凉得吓人,还带着警告。
听他这样说,时宝珍才发觉自己在抖,她连忙摇头,呼吸都不敢过重。
“我没有。”
男人轻嗤一声,松开手,眼神继续黏在不远处的时夏身上,他上下打量着她,唇角勾出一抹笑来,“只要今晚事成,该得的我们都会拿回来。见机行事,别坏了我的局。”
重来一世,他什么都能忍,什么都能等,唯独时夏不能。
那是他两辈子放在心尖上的女人,她只能属于他。
路边不远处停了辆吉普车,眼看着时夏和阎家一家人陆续上车,身旁的时宝珍瞬间慌了神,小声地问,“怎么办?他们开车走了!”
周继礼扶起那辆借来的破旧二八大杠,跨坐上去时,车子发出“吱呀”的一声响。
“上来!”他看向不远处已经起步的吉普车,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要被抢走了一般,催促道,“快点儿!”
时宝珍坐稳的瞬间,周继礼脚下骤然发力,快速地蹬着自行车的脚踏板。
破旧的自行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疯狂地上下颠簸,时宝珍的身下本就被折磨得分外不适,此刻更是疼出了一身冷汗。
但她半句话都不敢说,只咬着牙忍着,盼望能快些到达目的地。
前方的吉普车平稳疾驰着,开得不算快,但自行车追起来还是很费力,周继礼像是不知疲惫一般,腰身绷得笔直,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车,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,不至于跟丢,也不易被吉普车里的人发现。
不知过了多久,周继礼气喘吁吁地将车停在阴暗的小巷子里,身上的衬衣已经被汗水浸透。
他和时宝珍在小巷子里偷偷往外看,便看到阎厉和时夏与家人进了国营饭店。
“快去。”周继礼催促着,“机会这不就来了?”
他摩挲了一把脸上的汗水,笑着道。
时宝珍有些慌张,不解地问,“我,我具体要怎么做啊……”
周继礼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收了个干净,“怎么?忘了昨天给我下药的时候啥样了?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?”
时宝珍后退了一步,身体撞上了冰冷的水泥墙面,“不,不用。”
“那就好,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,不然……”
没等周继礼说完,时宝珍便压下心中的慌乱,绕路从国营饭店的后门进了厨房。
此时正是国营饭店客人最多的时候,后厨忙得脚打后脑勺。
时宝珍见门边挂着厨师帽和围裙,颤抖着将东西尽数穿戴在身上。
她的心跳得比周围的嘈杂声还要大,但她别无选择。
她是个有需求的正常女人,无法忍受周继礼的磋磨,便要为自己找出路!
刚穿好衣服,肩膀便被人撞了一下。
对方抬眼,视线在她身上打量片刻,“你谁啊?见你面生啊。”
“我,我是临时来帮工的,晚上太忙了,领导说怕忙不过来。”时宝珍红着脸扯谎道。
正巧这时有人催菜,那人便没再深究,很快离开了。
时宝珍站在厨房门口,仔细地观察着阎厉与时夏一行人。
“2号桌上壶温水!”
时宝珍心思一动,她的机会来了。
她趁着工作人员忙碌时,将磨碎的药粉尽数倒在杯中,亲眼看到那杯子被放在阎厉身旁又被他拿起,喝了口里面的水,时宝珍才笑着离开。
很快,很快她就能脱离周继礼,过上好日子了!
她趁乱将围裙和帽子拿下,从后门偷偷溜走,找到周继礼后,她低声道,“都办妥了,再等一会儿药效就差不多发作了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
没一会儿,国营饭店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,“这是哪位顾客的车?轮胎爆胎了!”
周继礼喊完后,在门口观察着时夏一行人的反应。
只见阎厉站起身,对时夏道,“我去看看。”
随即晃晃悠悠地往外走,明显是已经发作了。
“小心点儿。”时夏温柔地朝着男人笑。
她眉眼明艳清丽,笑起来温婉又撩人,看得周继礼攥紧了拳头。
也不知道时夏一会儿看到阎厉和别的女人厮混在一起,她还会不会对他露出这样的笑?
想必不会了,她的笑,往后都只属于他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