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继礼回过头,只见原本应在巷子深处的男人正在他身后静立着。
他的眸子冷冽锐利,丝毫没有半分预料中的迷离。
“你,你不是……”周继礼不可置信地喃喃。
时夏冷嗤一声,“你当我们是傻子?我爱人是飞行员,你也太小看飞行员的观察力和警觉性了。”
“你以为,凭你骑自行车的速度,真的能悄无声息地跟上我们的车?”
阎厉在车子启动不久后便察觉到了后面有尾巴。
将这事儿告诉时夏后,两人当即决定来了个将计就计,坐等着他们计划落空、自取其辱。
在国营饭店落座后,阎家一家人便警觉了起来。
阎国安和阎厉不用说,两人都上过战场,碰上周继礼和时宝珍这样的对手简直太过小儿科。
一行人很快便发现了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观察他们的时宝珍,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。
阎厉自然没有喝那杯水,而是趁着时宝珍不注意将眼前的杯子调换。
至于那杯加了料的水,时夏和阎厉也没有浪费,阎厉到外面看轮胎时便随身拿着,杯子小,阎厉的手掌完全可以将其覆盖住,在时宝珍往他身边凑的那一刻,眼见着不远处盯梢的周继礼进了国营饭店,他掐着时宝珍的下巴,将杯子里的水尽数倒在了时宝珍嘴里。
此刻的时宝珍正在巷子的尽头不停地呻吟着,自作自受。
周继礼这才惊觉:巷子里的呻吟似乎真的只有女人的声音。
他彻底反应过来他被阎厉和时夏摆了一道。
周继礼的计谋就这样被戳穿,他死死地咬着嘴唇,不甘地道,“我有什么办法?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而已。”
他颤着声音,“我只是太爱你了,夏夏。”
明月高悬,清冷的月光洒在时夏本就清丽的面庞。
眼前的人是那样的高不可攀,仿佛他碰一下就会消散一样。
他想起了他最近总是出现在他梦中的画面:
梦里,原本娇艳漂亮的如同一朵花的女人迅速地枯萎,她的眼中失去了光亮,最后颓然地倒在床上,没了声息。
周继礼一想到那个场景,便心里发酸,哪怕清醒了,那股几近崩溃的感觉还在他心中萦绕不散。
他似乎做错了。
他不该把时夏关起来。
如果他好好对她,不逼迫她,他们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,哪里还轮得到阎厉!
“夏夏,我错了,我不该那样对你,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保证不会重蹈覆辙。”周继礼指着阎厉,“他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,只要你肯给我一个机会。”
他的眼睛猩红又疲惫,其中有几分疯狂的意味。
时夏的声音很轻,“不用道歉,因为我没有原谅你的打算。”
上辈子,时夏听多了周继礼的道歉。
在她被婆婆和姑姐欺负时,他会和他道歉;在他“失手”打了她时,他会和她道歉;在他骗了她,诱导让她相信两人中不能生的是她,因此让她受尽侮辱和磋磨后,下跪道歉的还是他。
时夏听得多了,耳朵已经形成了免疫,心中再难起一丝波澜。
听到时夏云淡风轻的话,周继礼愈发的激动,指向阎厉,“因为他?”
不等时夏回答,他便偏执地看向阎厉,“你媳妇儿被我睡过,她早就不干净……”
没等周继礼说完,拳头裹着凌厉的风声,狠狠地砸向周继礼扭曲又癫狂的脸。
沉闷的撞击声在巷子中炸开。
周继礼被打得踉跄后退,因一时不备,牙齿咬住了舌头,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。
阎厉站定,勾了勾唇,“上次没被揍够,这次又皮痒了?”
说着,阎厉又一拳砸在周继礼的脸上。
周继礼清楚地察觉到铁锈味儿在口腔里炸开,他的舌头舔了舔,牙齿似乎松动了几颗。
纵使如此,周继礼还是张了张嘴,擦掉嘴角的血,“这就急了?我以为你有多不一样呢。”
阎厉半点不慌,慢条斯理地道,语气里却藏着刺儿,“我确实没什么不一样,不一样的是你,身为男人却不能行事,肯定很压抑吧?一般情况下,人越缺什么,越会强调什么,你说对吧?”
时夏差点儿笑出声,阎厉不愧是她男人,说话依旧这么损,听着真是爽快极了!
周继礼的牙本就松动,听到阎厉的话,几乎要将松动的牙咬碎。
他听得出来,阎厉这是在嘲讽他那方面不行。
时夏连这些都告诉他了?
这无疑击中了周继礼的死穴,他像是一只暴怒的疯狗,双眼通红地看着阎厉。
“你懂什么?!我是时夏的第一任丈夫!她陪着我从穷光蛋做大做强,我们之间的经历不是你能比的!她肯跟着我吃苦、跟着我奔波,她对我终究是不一样的!你以为她这辈子为什么选你?只是因为你条件比我好而已!”
阎厉没说话,神情冷淡地盯着他,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。
“她根本不爱你,她只爱过我!她看中的只有你的条件!”
“不要脸!我要是爱你,我就嘎嘣撞死在这儿!晦气死了!”时夏恼得直皱眉,“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连阎厉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!”
听到周继礼说她爱他,时夏生理性地想吐。
再说,周继礼说了这些话,阎厉说不定回家又要吃醋。
她可不想因为周继礼影响到她和阎厉的感情。
阎厉听到媳妇儿维护自己,嘴角翘起弧度。
他正了正神色,与周继礼的身高差让他不得不俯视睨着对方,有股居高临下、不怒自威的气魄,“夏夏选了我,我们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,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。就算她图我的条件又如何?我只会觉得高兴,既然这些身外之物能留住她,那我就多立功,给她更好的物质条件,让她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。”
阎厉打量着周继礼,“你不会觉得让自己女人跟着自己吃苦是件自豪的事儿吧?这只能证明你这个爷们儿无能,其他的什么都证明不了。”
“哪儿哪儿都无能,你也够可悲的了。”
男人的声音冷冰冰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