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晓红的脸色煞白,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。
她回想着自己刚才做的事,心底涌出一股后怕来。
怕什么来什么,下一秒,就听辅导员韩琳道,“司晓红,你身为寝室长,不调查事实,处事有失公允;并且不听当事人解释就私自损坏同学私人物品,还不肯悔改。我宣布,即日起免去你的寝室长一职。”
司晓红的寝室长位置才坐了一天就被撤职了,不仅失望,还格外地丢人。
她还想着在大学期间多些管理履历,不仅家里人说出去有面子,自己毕业后回单位工作了,也会因此更受重用。
更重要的是,还能满足她管人管事的风光。
可现在,全都没了。
她的瞳孔散着,整个人呆呆地伫立在原地。
迎着众人或嘲笑或同情的目光,她再也忍不住,嘴巴一撇,将脸埋在臂弯里哭了起来。
刘长霞和吴春茹本以为没她们什么事儿了,她们又不是班干部,没有职务可以撤。
气还没松一口,就听辅导员指着她们继续道,“不仅如此,你们还煽动同学制造学校和学生之间的对立、扰乱宿舍秩序,我会即刻将情况如实上报学院,申请留校察看处分。”
刘长霞和吴春茹呼吸一滞,脸色苍白如纸,刚才嚣张的模样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她们彻底慌了神,腿软得像面条一样往前踉跄了两步,站在辅导员韩琳面前,眼中尽是乞求。
刘长霞颤着手抓住了辅导员的胳膊,“老师,求您千万别给我处分,我,我的大学名额是在单位连续拿了两年先进才拿到的名额……”
听到她考上大学的消息,爸妈弯了半辈子的腰都挺起来了,还招呼着同事和邻居办了酒席,现在大伙都知道她考上大学了,若是背上了处分或者被开除,那得多丢人。
不仅如此,过去的努力不仅尽数化作泡影,以后回工作单位也会是个大问题。
吴春茹更是急红了眼,也跟着低头认错,“韩老师,我错了,我可以写检讨,求您收回处分吧,千万别上报学院,一旦落了档,我这辈子就毁了。”
辅导员板着脸,并不搭腔。
这下两人更急了,刘长霞也顾不上面子,带着哭腔乞求道,“韩老师,您说句话呀,我真的知道错了,我不该不团结同学、造同学的谣言,我也不该和您犟嘴,更不该一时糊涂煽动同学、挑拨是非!”
“老师我真的错了,我保证没有下次了。”
刘长霞和吴春茹的声音凄厉,但辅导员的神色却没有半分的松动。
吴春茹见辅导员态度坚决,急病乱投医似地调转方向,猛地扑到时夏面前。
她的脸上已经挂上了两行眼泪,伸手想去扯时夏的衣袖,“时夏,我错了,你帮我求求辅导员好不好?你是当事人,如果你肯原谅我们,辅导员应该不会追究的。”
“是我们误会了你、冤枉了你,是我嘴碎造谣,乱传你要去和男人厮混的闲话,你大人有大量,就帮我们求求情吧!我真的不想背处分、不想被开除,要是真的被开除,我、我干脆不活了!”
时夏反应极快,将手背到了身后去,没有被吴春茹拉扯住。
她低头打量着鼻涕和眼泪糊作一团的女同志,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她刚才抱着手臂、恶毒嘲讽她的模样。
时夏漂亮的脸蛋儿上漾开一抹格外纯善的笑意,那笑看上去有几分悲悯,可细看的话,那双清亮的眼底亮得没有半分温度。
方才这三个人不问青红皂白地往她身上泼尽脏水,摆明了是想让她在学校身败名裂,她怎么会为这样的人求情?
时夏轻轻地叹了口气,状似无奈地道,“我倒是可以帮你们求情。”
司晓红三人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吗?”
可下一秒,她们眼中的光亮又迅速熄灭,“可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,学校的规章制度从来不是摆设,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,不然规矩岂不是成了摆设?”
时夏看着她们的表情从大喜又转为大悲,心里爽快极了,她淡淡地反问,“还记得刚才你们抓着我的错处不肯放过、处处拿规矩压人的时候吗?你们不是也想用规矩惩罚我吗?怎么现在被惩罚的成了你们自己,就不肯认了呢?”
一句话,将吴春茹和刘长霞堵得哑口无言。
听到时夏的话,辅导员韩琳也赞同地点了点头,对着她们道,“留校察看的处分记录有为期一年的观察期,接下来的一年,如果你们安分守己、表现良好,处分会自动撤销,不会记在档案里。”
韩琳顿了顿,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,“但要是再犯错误,就立刻开除学籍并且永久记入档案,听懂了吗?”
刘长霞和吴春茹听到还有一线生机,她们连忙用力点头,如同小鸡啄米一般,“听懂了!”
“我肯定好好表现!”
“我也是!”
“行了,都散了,回到各自的寝室去!”
随着辅导员的一声命令,围观看热闹的学生们纷纷散开,回了各自的寝室。
时夏也和室友、辅导员打了个招呼,这才下楼离开。
她的步子不由得加快,恨不得立刻就到楼下。
她上楼收拾东西前,和阎厉说她马上就下来。
时夏低头看了眼腕表,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,想必阎厉已经等急了。
走到一楼大厅,时夏一眼就看到了阎厉的身影。
身形高大的男同志此刻正弯着腰,他很高,那窗口又很低,他将自己缩成了个虾米,正对着门卫室的窗口和阿姨说着话。
“您就通融一下吧,我不上去,这儿我帮您守着,您就帮我上楼上看一眼,我媳妇儿在楼上好久都没下来,我实在放心不下。”
门卫阿姨看着眼前的高个小伙,笑着打趣道,“诶呦小伙子,你也太大惊小怪了!在学校里能出什么事儿?我大个号都二十分钟不止呢!耽搁一会儿再正常不过了!”
两人说话间,时夏已经走到了阎厉身后,北方初秋的傍晚很凉,阎厉的额角却沁出了一层薄汗。
时夏看着他紧张的模样,心头一软,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,“我没事儿。”
说完,时夏转头对着阿姨道,“阿姨,打扰您了。”
漂亮的小姑娘笑得极甜,阿姨的笑容又大了些,眼睛笑成了一条缝,“小姑娘,你对象是真把你放在心尖尖上,就这一小会儿没见着人就急成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