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阎厉看向她时全然陌生的神情,她更想哭了。
都怪阎厉。
先让她全然依赖他,如今又要和她分居。
他倒是没了记忆,可以随时抽离。
可她呢?
她要怎么办?
“弟,弟妹,你都听着了?”高德海慌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,连忙帮着阎厉解释,“阎厉他,他就是一时没想明白,你那啥,你别哭啊……”
高德海不安慰还好,这一安慰,时夏更想哭了,眼泪不断地往上涌,好像怎么流也流不完一样。
可现在哭说不定只会引起阎厉的不满和厌恶,而且还会丢了气势,怪丢人的。
时夏抿了抿唇,用袖子抹了一下眼泪,什么也没说,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。
看着时夏离去的背影,屋里的高德海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,上蹿下跳地格外着急,“这得咋整?你说句话啊!”
高德海急得不行,阎厉却稳如泰山地坐着,他伸出手,鬼使神差地碰了碰被人刚扇过的脸颊,心跳得莫名有些快。
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人扬起巴掌扇他时的模样,眼神凶得要命,但红着的眼圈和透着微粉的鼻尖,配着湿漉漉的睫毛,怎么看怎么可怜。
像是被欺负到极致后亮爪子的幼猫。
想到这儿,阎厉的喉结滚了滚,耳朵连着后脖颈红了一片。
“这下完了!弟妹肯定伤心坏了,不能干出啥极端的事儿吧?用不用我过去帮着看着点儿?”高德海紧盯着门口,担心地道。
阎厉和时夏一路走来他都看在眼里,作为过来人他也知道两个人相知相守不容易,更何况还是他们这样的职业,在感情里女方定是要承受更多的担忧的。
尤其阎厉才九死一生地出完任务回来,弟妹原本就担心,如今见阎厉这样,心里指定多不是滋味儿呢!
就在高德海慌乱至极时,身旁的男人骤然开口,“嗯。”
高德海:“?”
过了两秒,高德海才不解地问,“嗯?你嗯啥?”
“看看她的情况,怕她想不开。”阎厉看了一眼高德海道,“我腿有伤,不方便动。”
高德海:“……”
他这才仔细地打量起阎厉来,轻而易举地发现他已经红透了的耳根,突然笑了,“行,我这就去。”
这小子,前脚还冷冰冰地说要和人家时夏同志泾渭分明地相处,后脚耳朵就红了。
怎么时夏同志的一巴掌还把他打爽了?
以这小子的德行,他倒是不用担心了,现在就怕时夏同志想不开。
这样想着,高德海加快了脚步。
正当他走到门口时,就听阎厉叫住了他。
“等会儿。”
“?”高德海回头问。
“顺路叫下医生。”
“你咋了?身体不舒服了?”
阎厉捂着心脏,脸色仿佛又白了几分,“头疼,心率有点快。”
高德海原本还挺担心的,但在听到阎厉的话后,怔愣了片刻,像是想明白什么一样,翻了个白眼,撂下句脏话,随即道了声,“忍着吧。”
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*
时夏心乱如麻,刚才病房里阎厉的那番疏离的话语像是冰碴一般,一下一下地扎在她心上,刺得她又冷又疼。
心慌意乱间,她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个人。
熟悉的馨香传来,时夏一抬头,便看到了婆婆邱玉琴。
在见到婆婆的那一刻,时夏再也忍不住,扑进了婆婆怀里,“妈……”
邱玉琴先是一怔,随即搂住了时夏,“夏夏,你这是……”
“我都知道了,阎厉他不记得我了。”时夏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。
邱玉琴见儿媳这副模样,整颗心都揪紧了,愧疚得不行,她将儿媳搂得更紧了些,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,安抚道,“夏夏,是妈不好,妈之所以瞒着你,就是怕你胡思乱想,想着等阎厉那边情况好一些了,再慢慢告诉你。”
时夏被婆婆抱着,酸涩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,“我知道你和爸是为了我好,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。”
公婆向来真心对她,不然也不会给她准备那么多的钱。
他们瞒着她,定是怕她太过伤心。
如果她早就知道阎厉是这般模样,她定会和公婆做出一样的选择,绝对不会往阎厉身边凑,平白受阎厉的委屈。
听到儿媳这么说,邱玉琴和阎国安更加地心疼时夏了。
这孩子咋就那么懂事儿?
懂事儿得让人心疼。
这也让老两口更坚定了内心的想法:夏夏是他们认定的儿媳妇儿,谁不同意都没用!
时夏想到刚才阎厉的话,眼底又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雾,语气中有几分茫然,“爸,妈,阎厉刚才说,他想和我分居。”
“什么?分居?!”
邱玉琴脸上的温柔和心疼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怒火。
阎厉这个兔崽子!
这么好的夏夏他还要分居!
简直是蹬鼻子上脸!
“这个臭小子!我就知道他会搞出幺蛾子!他现在和半个废人差不多,夏夏都不嫌弃他,他还要分居!夏夏你别怕,有妈在,绝不会让你们分居的,他想都别想!”
一旁的阎国安也是一脸的怒意,“没错,夏夏你放心,我和你妈都站在你这边。要是你想离,我们全力支持,可你要是不想离,他说的话你就当他放屁!”
邱玉琴想到之前两个孩子感情极好的样子,叹了口气,眼中满是唏嘘,“话说回来,阎厉也是因为没了记忆才会说出这样的混账话的,你别太往心里去,等他记忆恢复了,肯定会后悔的。”
这话像是一道光,瞬间点亮了时夏的双眼,“医生有没有说阎厉多久能恢复记忆?”
时夏湿漉漉的杏眼里委屈散去大半,带着几分希冀问道。
邱玉琴看着儿媳可怜兮兮的模样,心中更心疼了,她握住时夏的手,如实道,“医生说了,阎厉这种创伤性失忆的情况不多见,没有几个先例可以参照,所以也说不准具体的时间,只能先慢慢休养观察。”
时夏亮起来的眸子又暗了下去。
这一刻,时夏陷入了无限的迷茫。
要是阎厉一直这样失忆下去,这样一直抵触她,她要怎么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