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夏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怅然,有暖烘烘的小姑娘抱着,心里竟好受了不少。
怀里的小瑾似是反应了好一会儿,才仰头小心翼翼地问,“嫂子,啥叫我哥不记得你了?”
她实在不明白其中的意思,以她哥阎厉的德行,不记得她嫂子?
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。
时夏垂眸看着小瑾,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顶,解释道,“你哥后脑勺受了伤,引发了记忆错乱。”
这话一出,阎瑾瞬间急了,她猛地挣开时夏的怀抱,像头小牛犊似的往外冲,“那可不行!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,我去找他,把你的事儿都讲给他听,他肯定能想起来!”
时夏一把捞过小瑾,随即攥住小姑娘的手,拽着她往屋里走,“你现在去说也没用,他现在的情况不是靠别人说就能记起来的,你放心。”
时夏晃了晃另一只手提着的各种药材,“我给你哥开了针对他这种情况的药方,刚才抓了不少药,明天我熬好药送去医院,再配合其他疗法……”
时夏顿了顿,睫毛轻颤了下,不知是在对小瑾说还是在安慰自己,接着道,“他会好的。”
阎厉会不会恢复她其实也拿不准。
她也从没治疗过阎厉这个类型的病人,心里没有把握。
她叹了口气。
但愿他能恢复吧。
若是阎厉的记忆一直不恢复,对她的态度依旧这样差。
阎瑾心思通透,立马察觉到时夏眼底的落寞,轻声追问道,“嫂子,你今天情绪不高,是不是因为我哥他给你摆臭脸了?”
时夏微怔,没想到小瑾这般敏锐。
她点了点头,坦然笑笑,“确实,有一点。”
阎瑾立马心疼得不行,回身紧紧将嫂子抱住,闷声闷气地道,“嫂子你别难过,我哥他肯定会好的,他才不忍心忘了你。不管他记不记得,我这辈子就认你这一个小嫂子。”
小姑娘抬起头,眼神格外执拗,“要是……要是你俩以后真不在一起了,我跟你!你再给我找个哥!”
她想了想,觉得不太对,又纠正自己道,“不对,我认你当姐,你再给我找个姐夫!”
时夏没忍住,被她逗得哈哈大笑,眼尾都笑出了泪花,她宠溺地点了下小姑娘的额头,“你啊,小嘴儿真甜。”
“我认真的,我就要跟着你。”阎瑾梗着脖子,态度格外坚决。
那模样分明是不用时夏答应,她自有主意的意思。
说完,她便进了屋,先一步帮时夏打开了铝制盒饭,热气混着菜香缓缓散开。
阎瑾低着头,帮着时夏摆餐具。
时夏看着眼前的小瑾,心里暖暖的。
同时,小瑾的话也稍微点醒了她。
其实说到底,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她和阎厉的婚姻走到尽头。
但她如今手里有着这辈子都花不完的积蓄,现在还被推荐上了大学,往后肯定不愁生计,再加上前世的记忆,以后大钱肯定也不是问题,只是心中还是会有些怅然和不舍。
要是真有那么一天,后悔的也绝不会是她。
想通这些,时夏放平了些心态。
现在要做的便是:尽人事,听天命。
时夏忽然想起婆婆在医院时叮嘱她的话,要她到家了之后打电话报个平安。
她抬步走向家里的电话,拿起听筒,按照记下来的号码拨了过去。
电话很快被接通,那头便是婆婆的声音。
时夏的心头又是一暖。
想必婆婆为了等她的消息,定在电话旁等了很久。
“夏夏,到家了?”
传来婆婆温柔的声音。
“妈,我到家了,药材什么的都买好了,饭菜也从国营饭店打包回来了,我正准备和小瑾吃饭呢。”时夏回答。
“好孩子,辛苦你了。”邱玉琴的语气中满是疼惜,“等妈明天回去,给你炖排骨吃!”
时夏弯着眼睛笑,“你怎么知道我正馋你做的排骨呢?”
邱玉琴宠溺地道,“那妈多做点儿,你现在身子弱,又怀着孩子,正是补充营养的时候。”
“好,我多吃点儿。”
时夏的话音落下,电话那头的婆婆却许久没有说话,也没有要挂断电话的意思。
时夏便知道,婆婆这是有话要说,便主动询问道,“妈,怎么了?是阎厉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吗?”
她攥紧了话筒,心里打着鼓。
正当时夏的心七上八下时,那头的婆婆开口了,“确实有件事要和你通气,今天你走了之后,我和阎厉说,要给你相看对象!”
“什么?!”
时夏手里的话筒惊得差点儿摔在桌上,一双杏眼瞪得圆溜溜的,满是不可思议。
她和阎厉可是受国家保护的军婚,婆婆怎么能……
而且短期内,时夏没有离婚的打算,婆婆怎么这就要给她相看?
似是听出了时夏的惊讶,婆婆立刻解释道,“不是真的相看,我就是故意吓唬吓唬那臭小子,谁让他对你那么冷淡?”
电话那头的婆婆运筹帷幄道,“妈都想好对策了,你配合我演场戏就行。接下来的三天,你准时准点去医院。等到第四天,你好好打扮一番,打扮得越漂亮越好,按照平时的时间晚去一个小时,到时候听我安排,咱们随机应变。”
时夏听着婆婆的话,忍不住弯起了嘴角。
她没想到速来沉稳温和的婆婆竟然还有这样的法子。
实在有些可爱。
听婆婆这么说,时夏也有些期待阎厉的反应。
而且还是假相看,于是当即便应了下来,“好,我都听你的,一定配合好。”
“这就对了!”邱玉琴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,“我就不信,那臭小子能不上钩!”
挂了电话,时夏收拾好心绪,将买回来的药材细细分拣,整理好后整整齐齐地码了起来,等着明天给阎厉熬药用。
睡觉前,时夏又翻了会儿书,这才安心睡下。
接下来的整整三天,时夏都是下午五点准时抵达病房,让阎厉喝完汤药、给他昨晚针灸后也不怎么和他搭话。
有好几次,时夏的余光里已经察觉到了阎厉欲言又止的模样,不知要问什么,但最终也没有问出口。
既然他沉得住气,时夏也没有追问。
转眼间便到了第四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