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书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:“家中自然还有一些,只是没之前您买的那几个精美,小姐您是……还想再买吗?”
周杜鹃松了口气,点头:“是的,上次从你这买的那几个核桃木雕,我拿去送人了,那边的人很喜欢,帮了我大忙,
那边的人特别欣赏你微雕的手艺,说你简直是艺术家,只要是出自你手的微雕,他们都愿意高价求购,
所以我这趟特地来问你,还有没有这样的微雕,不一定是要那种核桃雕刻出来的,只要是你做的微雕都行。”
老书生愣住了:“艺术家……我吗?我这不入流的奇技淫巧,何德何能被称为大家?”
要知道他之前读书的时候,他的先生是最看不惯他摆弄这些东西的。
觉得完全就是浪费读书的时间,耽误科举,根本不是正经事。
可现在,他竟然跟那些书画大家一样,被叫是艺术家?
周杜鹃笑道:“切勿妄自菲薄,能有如此微雕的手艺,你已不是寻常人了,你若是信得过我,可否将你家中的作品都取过来,我先看看?”
老书生连忙说:“那是当然!”
然后转身就想往家跑,连他摆的摊位都不要了。
等反应过来就这样把摊位和周杜鹃丢下不礼貌,又连连拱手,不好意思的说:“劳烦小姐在这里等老夫一下,老夫家就住在这条巷子后面,不用片刻即可取回。”
周杜鹃点头:“当然可以。”
没一会,老书生又风尘仆仆的赶过来了,手上还拎着一个大木箱子,他后头还远远的跟着一个佝偻着背的干瘦老妇人,是老书生的老母亲。
老书生打开他的木箱子,木箱子是分成好多层,好多格的,每一个格子里,都有一个微雕作品。
老书生看着箱子里的东西,眼中还是忍不住浮现出热爱:“好多在早年变动的时候都弄丢了,这些都是我实在舍不得,留下来的,每个木雕都有对应的名人典故,比如这个是……”
他像介绍自己优秀的孩子一般,一个个细细介绍。
这些微雕没有之前那几个那么繁复,前几个是有点纯炫技的感觉,就是把各种技巧都往上面堆。
这几个更多是的是一种意境,很是雅致,是另外一种味道的。
哪怕周杜鹃在欣赏艺术这块算是个粗人,也能感觉到这些微雕的艺术成分很高,会不自觉的被吸引。
听完了一遍介绍后,周杜鹃才很认真的说:“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们这次求购你的这些木雕作品会给多少银子,他们也要实际看到过这些东西再出价,
所以我也不能随便给你一个购买的价格,那样可能会让你吃亏,
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,可以先把这些挑选几个给我,我拿过去给他们看,等他们除了价格后,我再来给你一个合适的价格,保证不会让您吃亏,
您看可以吗?”
其实拿过去给他们看,就是拿到拍卖会上去拍卖,看看最后拍卖定下的价格是多少。
老书生很豁达的笑了:“小姐,这些玩意儿都是老夫年轻时候不懂浪费光阴雕刻着玩的,不值什么价钱,有人喜欢欣赏,对于我来说,就是最大的收获了,
再加上您上次买走,解了我燃眉之急,救了我老母亲的性命,这些东西您若是喜欢,就是直接送您,也是使得的。”
周杜鹃也笑了,直接送?那是你不知道这些东西最后到底能卖多少,不然你可有得后悔哭的!
后面经过交谈,知道了这位老书生的叫陈砚空,今年已经四十岁了。
早年家里经商,后来家道中落,家里千金家财尽数赔光,父亲跳河自尽,妻儿先后病逝,如今仅剩他跟六十岁母亲相依为命。
他是童生案首,却穷极一生没考上秀才,人生起起伏伏,大起大落。
现在陈砚空早就被磨平了心气,觉得人生平平淡淡才是真,只想再尽己所能,让自己的老母亲能过上更好的日子就够了。
周杜鹃听得很沉默,现在冬季年底了,等过完年,世道就要乱了,老书生这个平平淡淡才是真的期待,又要落空了。
一边一直静静听着的陈老夫人,就是陈砚空的老母亲,等他们聊完后,才慢吞吞的把她一直背着的小包袱解下来,打开:“小姐,您这边收木雕工艺品的话,看看收不收发簪?这些发簪都是我亲手做的,还有点翠之类的工艺,您看看,能不能也能卖上几个钱?”
周杜鹃看到小包袱里装着的全是各式各样精致的发簪,跟两元店里那些批发的可不一样,那真真是跟艺术品一样,有些发簪是用跟发丝一样细的铜线钩出来的,细节拉满。
听着陈老夫人一样样介绍什么累丝工艺、镂空工艺、点翠工艺等等,反正很是复杂。
可惜这些全不是金银的,只要二手变卖、典当,除了金银的,在他们永康城都是卖不上价的,可能连收都没人收,就当是一个念想保留着,不然她当时生病的时候早就拿出来卖了。
陈老夫人也抱着试试看的心态,跟着一起过来,想看看能不能卖出去。
周杜鹃直觉这种特别需要技术的手工艺品,在新时代那边肯定是能卖上价的。
她也没给直接答复,也是说:“我也可以拿到那边去看看,如果那边收,我就也用合适的价格像您收,对了,这是您以前收藏的,还是你自己现在也还能做?”
陈老夫人骄傲的笑了:“如果真的能收,我现在也还能做,我身体好了,还耳聪目明着呢!”
周杜鹃就一起带走了:“最晚七日,我会再来找你们,给你们一个答复的。”
回头周杜鹃就把陈砚空给的三个微雕作品给了汤柳木,汤柳木看得都不舍得拿去拍卖了,也想留在自己木雕展馆里。
但是大家都得赚钱啊,他这里有个国际一等奖的作品当镇观之宝就足够了。
正好五天后有个木雕的拍卖会,他快速通过木雕协会会长搞定了这三个作品的认证。
陈砚空是有自己的“艺名”的,叫做砚空居士,以后他的作品,都归属这个名下。
五天后的拍卖会上,三个作品一共拍得了四六十百万的天价!
除掉分给汤柳木的钱,周杜鹃几乎是一夜之间,又把之前屯粮的钱给赚回本了!
好好好,花不完,根本花不完,只能继续努力的买买买!囤囤囤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