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杜鹃和王英一起离开草原,回到了船上。
看见舟船长和周忠信站在甲板上,一边对照着河道图,一边往前面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,好像在讨论什么事情。
见周杜鹃走过来,周忠信赶忙招手:“闺女,你快过来,过来看看,我们下一个码头要不要停靠一下?”
周杜鹃走过去,了解完才知道,原来是后面船需要整修。
那场水匪抢劫,虽然击败了劫匪,但是这些水匪招数很阴,他们还凿了后船的船底。
因为水匪的老大死得太快了,所以船底没有来得及凿穿。
航行了这么多天,才没有发现,直到今天后船才发现了异样。
被凿过的地方本身就比较薄弱,航行时间久了,那块就“摇摇欲坠”了。
正好一天后,有个就近的小码头,停下好好修补会比较安全,修补得会更加牢靠。
周杜鹃奇怪的说:“那前面码头停下修补就好了,为什么还要纠结停不停呢?”
舟船长叹了口气:“实不相瞒,我这边也有专门属于我们这边的渠道消息,那消息是谁,前面这个永昌县,也是北方难民集中涌入的地方,
这码头本身就是一个不大的小码头,还是在城外的,我这边消息是说,这个码头可能不太安全,
所以我在想,是临时修补一下船底再挺一下,略过这个码头,再到下一个码头去修补,还是冒着这么大的风险,在这个码头停靠修补。”
一边是船体的安全,一边是码头的安全,确实是挺让人难以抉择的……
周杜鹃想了想问:“那到下下个码头还需要多久?”
舟船长面色凝重:“错过这个码头,再下一个码头,最快也要八天后了。”
“八天啊,这个时间是不短……”周杜鹃现在知道他们在纠结什么了,这确实是挺进退两难的。
这时候后面大船又放了只小船到前面来,后面副船长紧急通知,说他们发现船底不是一处被凿了,是好几处都被凿了。
而且刚刚经过一片暗流区域的时候,船底受损的地方破损得更加严重厉害了。
他们已经紧急修补过了,但是估计只能撑两三天的时间。
这下好了,不用纠结了,周杜鹃直接说:“就前面那个小码头停吧,让村民们都不要下船,护卫队们警戒,必须把后面的船体修补好了再出发,
船体的安全是最重要的,不然前面航道要是再遇到环境不好一点的,那就很危险了,我们不能把一船人的生命当侥幸。”
舟船长认真的点头:“好的,我知道了,我们前面码头就靠岸,彻底修补好船底,大概需要一天的时间,不管我们白天到还是晚上到,反正等我们修补好了就马上出发,绝不久留。”
这事情就这么定下了。
一个晚上加快航行,晨曦微亮的时候,一个船只停靠不多的小码头出现在了薄雾的前方。
漕运的消息灵通,这个不安全的码头确实没有多少船只停靠。
有的也是不得不拉货过来的货船,客船停靠的是一艘都没有的。
南湖村号客船,是唯二两艘停靠的客船。
坏消息是两艘大客船几乎就把这个码头的一半给停满了,还很挤,要是船上的几百号人要来往下船的话,那一定是拥挤不堪,甚至会造成混乱的。
好消息是他们船上物资补给还很丰富,大家都不用下船,而且码头的治安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差,是有士兵把守的。
本来南湖村的村民们一看,隔了五六天,终于又停船了,都想着赶紧下船去放放风的。
但是何老村长及时通知了他们,说这个码头也是难民比较多的,通知大家在船上耐心等待就可以了,不允许随便下船。
通知里面都强调了,不让大家下船是为了大家好,谁要是非要偷偷下船的,遇到什么事情都后果自负,不会有人帮忙的。
何老村长说得话,大家还是听的,再加上护卫队一到码头就全部进入了警戒状态,谁也不敢那么头铁。
码头的官差照例上来查路引,照例明里暗里的暗示要好处费。
这个小县城码头的官差咬要得更狠,之前府城那么大的码头,给了四两银子,人家就客客气气的,还专门给安排船位了。
这个官差给了四两银子,还瘪嘴说不要搞什么贿赂这一套。
足足给了二十两银子,人家才勉强给了一个好脸色,给通过了路引。
周忠信这么好脾气,跟各种人打交道多了的人,都忍不住吐槽:“还真是庙小妖风大,小鬼难缠,越是下面的人越难缠啊!这是看我们两船人多,往死里坑我们呢!”
何老村长捂着胸口,肉疼,真是肉疼……
但是没办法,谁叫他们船出问题了,不得不停下来修补呢?
后面大船停靠在岸上后,立刻紧锣密鼓的开始了修补。
周杜鹃站在甲板上,以站在高处的视角,把这整片的小码头看得一览无余。
真的是特别小的一个码头,甚至比桐琴镇那个还要小。
整个码头外围就一条街道,能一眼从头看到尾。
而且街道上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关门了,没有一家开着的。
街道两边,码头外围,成批成批的坐着难民。
感觉跟桐琴镇很像,果然这边也是难民集中涌过来一个点。
码头这边,有大批官差把守,那些难民们应该是被打杀过了,没有一个敢主动靠近码头的,全都瑟缩在远处坐着,一双双眼睛眼巴巴的看着码头这边。
不知道是希望能找到点活干,还是希望能得到什么施舍。
而且哪怕站在这么远的甲板上没有靠近,也能隐约闻到从那边飘来的阵阵恶臭。
很难形容,反正是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的,估计是从聚集的难民身上发出来的。
周杜鹃想,要不是因为这个码头还有不菲的油水可以捞,估计官府根本不会派官差把守这边。
一片地方总归是要有物流的,哪怕这些难民们不要活,这片地方的达官显贵们也要吃穿用度各种东西,所以码头再怎么萧条,还是有来往有油水的。
留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周杜鹃旁边,跟她一起看向码头,沉声道:“这片地方迟早得乱。”
周杜鹃深以为然的点头:“对,所以我们等会修补完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