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日,陈凡也没再藏着掖着了。
他开始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村子里,带着几个手下,进进出出,忙前忙后。
他还准备了一辆马车,把回京途中要用的东西都备齐了。干净的衣裳,吃食,药材等。
另外,他还代替裴谨之感谢了周家村的村民。给大家送去了米面粮食,还有布匹油盐之类的。算是报答大家这段时间对他们的收留和照顾。
沈令薇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,原来裴谨之这些天并没有闲着,他指导村民们挖沟渠,改建了村里的水车。把河水引向高处,再通过梯田的设计一层层灌溉下来。
还有周家村之所以偏僻,是因为大家赶集都走的一条贴着悬崖峭壁的险路,马车进不来,就阻碍了这里的发展。
裴谨之也专门带领村长他们勘测过地形,特意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。这样,山里的山货能更好的运送出去,镇上的大夫也能及时请来。
可以说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,裴谨之给周家村带来了翻天覆地的改变。
彼时,村民们这才知晓裴谨之的尊贵身份,皆是唏嘘不已。
谁能想到,这破败偏僻的周家村,有朝一日会有这样顶顶尊贵的贵人驾临呢。
起程这天,村民们都跑来村口看热闹,赶来送行。
沈令薇平时也不怎么出门,大多数人都不认识。
倒是裴谨之一时间被许多人给围住,大家热情的送上鸡蛋,菌子等山货,要表达一番谢意。
就在这时,进村的路上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只见几匹快马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,为首是一匹枣红色的骏马,上头坐着一人,一身玄色劲装,衣服上沾染了灰尘,几缕发丝被风吹得散乱,遮住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马还没停稳,那人就一个翻身跃下,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。在看清沈令薇的时候,忙大步跑了过来,一把将沈令薇给抱住。
“薇薇!我终于找到你了!”
沈令薇还没反应过来,就感觉一阵狂风袭来,感官瞬间被一股霸道浓郁的男性气息给包围。
可奇异的是,她的身体竟然并没有感到排斥。
裴惊驰长臂像铁箍一样,恨不得狠狠将人揉进怀里,力道大的出奇。高大的身躯都在颤抖着。
“你没事真是太好了!薇薇,你可知这些日子我找你找的快要疯了……”
沈令薇险些背过气去,两只手僵在半空中,整个人也彻底懵在了原地。
这人是谁?
为何一上来就哭哭啼啼?还哭的这么的……情真意切?
她可是个有夫之妇啊!
这即便是在现代,也没几个男人能受得了吧?
她求助似的朝裴谨之看过去,却见裴谨之也正好朝自己看过来,眼神却十分的复杂。
周遭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,也纷纷炸开了锅。
“这、这怎么回事啊?”
“这不是裴公子的夫人吗?这突然冲出来的俊俏后生又是谁啊?”
“这人怎么一上来就抱人家媳妇,光天化日的,成何体统……”
听见众人的议论,陈凡面色一紧。他干咳了两声,朝村长低声嘱咐,“村长,这二人身份有些特殊,有些私密话要谈,劳烦您先带着乡亲们退一退,清个场。”
村长也是个活人精,见势不对,连忙扬起拐杖,吆喝着将看热闹的村民们统统清退了出去。
直到四周终于安静下来,裴惊驰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臂,上下查看沈令薇。
“薇薇,你可有受伤?这些时日过得可还安好?”
此时,沈令薇终于看清眼前这人的模样。
颜值很高,生了一双桃花眼,不笑时亦带着三分深情,只不过此刻因为担忧,眼底有不少红血丝,俊朗的下巴也冒出了一些胡茬。显得有些憔悴。
再看身形,一身劲装衬得他健硕,精壮,胸前和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紧绷,明显是充满了爆发力的腱子肉。
沈令薇胸口没由来的一滞,有些发胀。
脑海里有股针扎似的疼痛感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她痛苦的抵着脑袋,脸色苍白!
“薇薇!你怎么了?”裴惊驰察觉她的异常,顿时脸色大变。
“是不是伤到了哪里,你别吓我。”
裴谨之也上前,站在她身后半步距离,形成护卫的姿态,“可是头又开始疼了?”
沈令薇缓了片刻,一手抵着太阳穴,目光在二人身上巡视了一圈。
“夫君……他是谁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听到这个称呼,裴惊驰如同被人当头一棒,彻底怔在了当场?
他倏地睁大眼睛,难以置信的看着沈令薇,声音几乎带着绝望。
“薇薇,你……你叫他什么?”
夫君?
他们消失的这一个月里,究竟发生了什么?
还有,薇薇看他的眼神,为何如此陌生。
裴惊驰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,心脏像被人生生碾碎了一样。
“你不记得我了?还有,你和小叔……你们怎么会……”
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裴谨之抢先开口,声音冷若冰霜。
“她先前落水受了重伤,撞坏了脑袋,失去了部分记忆。至于我和她的关系,回头你解释。现在她需要静养,你别挡道。”
裴惊驰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但还是配合着让开了位置,任由裴谨之将人扶进马车里。
裴谨之也一并钻进了马车,走之前,留话给裴惊驰:“我要带她去镇上看大夫,你若有空,可以跟着,但在她伤好之前,切记不能再刺激她。”
裴惊驰站在原地,双手紧握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虽然他急得快要发疯,但也明白,眼下薇薇的伤势要紧。
想到什么,他转头朝手下询问道:“听闻大周第一针灸神手温不寒,现在在京城?”
吴七立马回话:“是,听说就在乡君的铺子里,每隔三日都要去一次。”
裴惊驰当即决定:“立即飞鸽传书回去,让温不寒速速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吴七领命。
……
却说这头,沈令薇坐在马车上,后背惊出一层冷汗。
老天,这原身究竟是何身份?!难道她失忆前,竟然同时跟这两个男人都有情感纠缠吗?!
而且,刚才那男人唤裴谨之‘小叔’,这么说是一家人吗?
那她到底是不是眼前之人的妻子?还是……
无数的疑惑,各种狗血的豪门恩怨和猜测,在她脑子里疯狂拉扯着。以至于她的头越来越痛,直接两眼一翻,软软倒了下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