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沈令薇回京之前,赵荷花就仗着乡君亲戚的身份,已经给宋金宝安排了一家学堂,叫崇文书院。在京中虽算不上顶流,却也小有名气。十年前也出过一位探花郎。
赵荷花望子成龙,不希望宋金宝随他爹一样当个没出息的屠夫,所以和方氏变卖所有首饰,还挪了乡君府的物件去当,才凑齐银子走了后台。把宋金宝送过去。
可宋金宝没有基础,只能进入最末等的丁班,大多是些商户子弟,底子薄,基础差。
宋金宝在学堂混了一个月,早把自己班,还有隔壁几个班的几个‘同类’混了个熟脸。
都是是一帮不好好上课,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。
他仗着自己是‘乡君外甥’的身份,经常和几个商户子弟一起翘课,在课堂上捣乱,霸凌家世弱小的同窗。
先生告过状,可赵荷花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宝贝儿子有什么问题。若是有,那也一定是别人的问题。
翘课,她说是儿子太累了,需要劳逸结合,不能天天光读书把脑子读傻了。
课堂捣乱,赵荷花说那是天资聪颖、生性活泼!
还说宋金宝是脑子转得快,那些死板的课文他听一遍就会了,坐不住那是天才的通病!
至于霸凌同窗,她则解释为:“小孩子打打闹闹多正常?碰一下就哭,分明是故意做戏,想讹银子。再说了,我家金宝以后可是要当大官的,他如今不过是提前帮朝廷管教那些没出息的,那是他们的福气!”
一番‘大道理’砸下来,差点没把夫子给气晕过去。
书院本想直接开除,但想到这女人毕竟是沈令薇的小姑子,书院本着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’的原则,最终也只能对宋金宝睁只眼闭只眼,先生也懒得再管教。
可如今,宋金宝踢到了铁板!
起因是宋金宝在学堂见同窗拿了一块极好的砚,起了抢夺的心思,结果那同窗虽然衣着低调,却也是个硬骨头,死活不肯给。
宋金宝嚣张跋扈惯了,又在几个同伙的撺掇下,当场仗着自己人高马大,把那同窗推进了池子里。还踩碎人家的墨条。甚至放狠话说自己是乡君府的少爷,打死个把人都不用偿命!
这件事闹开了,书院请了家长,结果得知那同窗的身份,竟然是当朝都察院左佥都御史严大人府上的小公子。
严御史,那可是专门纠察百官,弹劾权贵的清流言官,平日里最重规矩,认死理。
别说是区区一个五品乡君的亲戚,就算是皇亲国戚犯了错,他们也敢在朝堂上撞柱子死谏!
严夫人当即放了话:“我家老爷一生清贫端正,我儿不过带了块先帝赏赐的残墨,竟被损毁折辱至此,还遭了毒打,若乡君府不能给个交代,明日严家就要递折子,在御前弹劾沈令薇!”
消息传回乡君府,赵荷花这才自知闯了大祸,忙连滚带爬的来找沈令薇求情!
“嫂嫂!嫂嫂你可一定要帮帮金宝啊!严家那个恶妇说要抓金宝去见官,还要打他的板子!金宝才七岁啊,他那细皮嫩肉的怎么受得住?”
“金宝可是你的亲外甥,嫂嫂你一定不能见死不救啊!”
沈令薇也刚从管家口中清尘口中得知此消息,正在气头上。
她盯着赵荷花那张自以为是,又理所当然的脸,扬起手,‘啪’的一个巴掌甩在赵荷花脸上。
“打着我的旗号,在外面作威作福、败坏我的名声,我还没腾出手来跟你们清算。你儿子如今竟惹上了朝中御史,连先帝御赐的墨都敢踩碎!若非你平日的骄纵溺爱,宋金宝又怎会有这么大的胆子!”
赵荷花被这个巴掌打的懵了好一会儿,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沈令薇。
“金宝他只是个孩子,他哪里懂得什么先帝不先帝的啊……”
“啪!”
沈令薇又是一巴掌甩在她另一侧脸上,两侧脸颊瞬间浮现出五根红指印。打得赵荷花脑瓜子一阵嗡鸣!
“胆敢妄议先帝,是嫌自己命太长吗?”
方氏听到消息赶来主院,刚好就撞见了这一幕。
“贱妇!你干什么?!”
方氏两步并作三步立马冲了进来,挡在赵荷花面前,像护崽的母鸡。
“失心疯了是不是!你打荷花做甚?她招你惹你了?”
沈令薇冷哼:“婆母在责问我之前,不妨先问问,你的好外孙,好女儿都做了些什么?”
方氏低头看着赵荷花,用眼神询问。
赵荷花立马哭诉:“娘,金宝他真不是故意的,是那严御史家的夫人小肚鸡肠,不就是一块墨而已,咱们赔她一块不就是了,非要打金宝板子,还说要金宝去坐牢。”
“我不过想让嫂嫂出面帮忙说说情,谁知嫂嫂就……就……呜呜……”
方氏当即信以为真,冲着沈令薇就是一通发火。
“你这自私自利,冷血无情的毒妇!金宝是赵家未来的希望,你这个当舅妈的不过是出面说几句软话又怎么了?又不是要了你的命!”
一旁的宋嬷嬷实在听不下去,不由得出声提醒道:“老夫人慎言!那严家乃是监察百官的御史,宋公子如此作为,等于是递了把柄,若对方一纸诉状告上金銮殿,别说是你们,就算咱们整个乡君府,都要遭受牵连。”
方氏和赵荷花一听,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
“那、那怎么办?”方氏慌了神。
赵荷花也顾不上哭了,想到什么,立马前去拉住沈令薇的袖子:“嫂嫂!你人缘广,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?”
“就算你摆不平,那、那上次来府里的那位陆公子,还、还有你回来的时候,跟在身边的那个将军,他不是武安侯吗,是大官吗,你去求他好不好?”
“算我求你了嫂嫂,求你一定要想法子救救金宝啊……”
方氏也觉得这话有道理;“荷花说得对,你既然能跟这样的大人物说上话,不过是一句话的事,你看能不能请他们帮帮忙?”
听见母女二人的奇葩发言,别说沈令薇,就连宋嬷嬷和清尘等人的三观也都再次被刷新。
在众人眼里,母女二人的一切丑态,都只印证了她们刻在骨子里的愚蠢,和浅薄。
沈令薇也没指望她们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,进而改正,她只想着尽快将她们弄出乡君府。
也不知道烈风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?
她冷冷的看着方氏和赵荷花,一字一句道:“听好了!我不会替宋金宝那废物去求情,你们也死了这条心思,杖责也好,开除也罢,这都是他咎由自取。”
“若下次,若再让我知道你们背着我,在外头以乡君府的名义仗势欺人,谋取私利,就别怪我心狠无情!”
话落,沈令薇直接吩咐喜鹊送客。将母女二人赶出了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