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小时后,车子驶入一道私家车道,转过弯,整片海面豁然撞进视野。
夕阳正往下沉,把天际烧成一片浓烈的橘红,海面铺满了碎金。
一座滨海庄园依山而建,山景从背后拢上来。浓稠秋意泼翻调色盘,层林浸染间掩着沿着海岸线铺开的白色建筑群,错落有致。
孟安甯下了车,站在原地,看着眼前这片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京州地标建筑,沉默了。
这一片都是具有悠久底蕴的私人宅邸,哪怕是京州的顶级圈层,也没几个能摸到这里的门牌号。
她更懊恼了,匆忙买的化妆品怎么拿得出手啊!!!
傅斯珩从后备箱取出一个朱红描金的精致礼品盒,视线又落在旁边的购物袋上。
刚拿出来,孟安甯就按住他的手,“这个是给你的,不用带。”
那是刚才在商场给傅斯珩选的,现在拿出来,跟手里提了一个塑料编织袋没有区别。
她目光一瞥,“你那个又是什么?”像一套养生滋补的套盒,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。
傅斯珩没回答,还是都提在手上,锁车。
伸手揽住她的腰,带着人沿着花园小径往里走。
边走边问:“把你关在这怎么样?”
孟安甯的注意力立刻被漂亮的小花园吸引,点头,“行。”
然后得寸进尺,“包吃住、包WIFI、最好再给我找几个搭子,我能住到海枯石烂。”
“……”
话音刚落,管家小跑着过来,“少爷、孟小姐。”
傅斯珩把东西递过去,嘱咐道,“这个送我房间,这套陈胶四宝拿给我妈,是孟小姐给她带的礼物。”
“好的。”
管家恭敬地伸手接过,在前面引路。
穿过花园小径,庄园的正门才真正展现在眼前。
孟安甯盯着那几个袋子看了几秒,又转向傅斯珩,压低声音:“我怎么不知道,我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
“你不记得了吗?上次李女士说要约你吃饭的时候。”
“……”
孟安甯:“那我挑口红的时候你怎么不说。”
傅斯珩一本正经道,“我让把你人带上就行。是你自己非要买。”
“而且,”他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,“你挑的那几支口红颜色不错,回头可以带回去。”
“傅斯珩你——”
“嗯,我什么都准备好了,包括你。”他牵住她的手,神色坦然,“还有问题吗?”
没有了。
因为到了茶歇室傅思雨一眼就看到了她,立刻跑过来,“嫂子!好久不见,要不是今天大伯母过生日……”
“等会——”
孟安甯缓缓看向身边的男人,笑容还挂在脸上,眼底已经燃起小火苗。
“今天是阿姨生日?”
傅斯珩神色如常,甚至略带无辜:“我没告诉你吗?”
“你有告诉我吗?”孟安甯笑眯眯的。
“没区别,总之她邀请了你。都是吃饭,顺便过生日。”他抬手看了眼腕表,眉头微蹙,“你先跟小雨聊,我给李女士打个电话,看看她人在哪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。步伐之快,片刻就没了影。
傅思雨没忍住笑了一声,亲亲热热地把孟安甯往茶歇室里带,“哎呀你随意一点啦。因为上次阮棠那件事,大伯母今年就想着低调,没大办。只邀请了关系近的三四家人,吃顿便饭,不算正式寿宴的。”
孟安甯稍微松了口气,傅思雨穿得不算隆重,看来今晚确实比较随意。
傅思雨又道,“我还把晚晚姐喊来了,待会我们可以一起玩。”
听到这里,孟安甯弯了下唇,“算了,我也懒得跟你哥计较。”
傅斯珩替她备好了贺礼,还带她补了妆造,这笔账先记着,暂时不跟他算了。
“这就对了嘛,”傅思雨说,“大伯母本来想简单吃顿饭就行,是我哥非要定在祖宅。说你最近辞职了心情不好,让你住这散散心。他连行程都排好了,明天我们先出海,这个季节还能看到这片海域独有的粉色海豚。”
……傅斯珩还真打算把孟安甯放这里关上一段时间,养起来。
而她,居然美梦成真,包吃住、包WIFI、包搭子。
一想到这里,嘴角险些没压住。
就在这时,管家匆忙赶来:“孟小姐,夫人找您。”
孟安甯被领进一间休息室,门一推开,就看见傅斯珩坐在沙发上,身子稍稍前倾,正想开口说话。
李芸琦坐在他对面,连眼皮都没抬:“我跟你女朋友说话,让你留下已经不错了,你还想插什么嘴?”
傅斯珩的嘴张了一半,顿住。
从小到大可算是让李芸琦逮住机会。
男人难得的“顺从”,安安静静靠回沙发里。
孟安甯看他被噎住的样子险些没绷住。
平时咄咄逼人的傅律,今天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
李芸琦这才柔声道:“安甯,坐。”
孟安甯在她身侧坐下,“阿姨,您想跟我说什么?”
“这顿饭其实早就该吃,”李芸琦道,“之前我见过你妈妈,但是她的态度令人琢磨不透。我有我的顾虑,跟斯珩聊过以后,才把正式见面放在今天。”
“我知道,”孟安甯看向傅斯珩,“他已经告诉我了,而且我也收到了您的礼物,不过一直找不到机会跟您道谢,胸针很漂亮,我很喜欢。谢谢您。”
李芸琦古怪地瞥一眼傅斯珩。
什么胸针,她几时送过。
但一提起宋清岚,孟安甯垂下长睫,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瞥。
不过一瞬,李芸琦继续道:“喜欢就好。我把你叫过来,是有些话想提前跟你说。”
她顿了一下,“照道理来讲,看着你们俩情投意合,我们做长辈的当然喜闻乐见。但是宋女士那边……”
从上次在孟家别墅喝过下午茶后,李芸琦始终弄不明白宋清岚的想法,心里还是揣着隐隐担忧。
她适时止住话音。
孟安甯想了想,坦诚道,“我和她之间,已经没有母女情分了,您不用在意她的想法。而我和傅斯珩,是分是和,是好是坏,最后能走到哪一步,以后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这句话让一直默不作声的男人“啧”了一声。
两个人同时向他投去警告的一眼:闭嘴。
然后李芸琦思来想去,还是问:“方便问下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
讲起来太过于复杂,孟安甯只说:“阿姨,你放心,我自己会处理好的。”
言下之意不会连累到傅家。
孟家的事李芸琦当然听说过,但一直不知全貌,所以不予置评。
孟安甯不愿多说,她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多问。
而且能让她冷静地说出自己来处理这种话,其实是因为暴风雨早就过去。
但从未经过风眼中心的人,没有资格劝说什么。
李芸琦只是伸手在孟安甯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,“行。还有——”
她顿了下,“我还想为第一次的见面,跟你道个歉。有些话,说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