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家别墅的书房里,宋清岚坐在窗前,手指慢慢滑动平板屏幕,把那篇通稿从头到尾看了两遍。
她盯着“秘密完婚”四个字,久久没有动。
已经领证了吗?
可是按照傅斯珩一贯的我行我素,加上对待孟安甯从不低调的行事作风,怎么会秘密结婚?
她几乎断定,这篇通稿是假的,是傅斯珩用来对冲舆论的烟雾弹。
但外面的人不会去查真假。
宋清岚以后再想从孟安甯手里拿回股份,面对的就是整个傅家。
这么久以来,她从洛杉矶到京州,从阮棠到谢泽宇,每一步都是为了让孟安甯孤立无援。
现在她不仅没有孤立,反而和傅家绑得前所未有的紧密。
宋清岚想了想,放下平板,拿起手机拨通了谢泽宇的电话。
“看到新闻了?”
谢泽宇在那头冷笑一声:“傅斯珩这是拿我当垫脚石呢。”
任他也没想到,傅斯珩会直接爆出这种消息。
如今国内外媒体都在津津乐道这段隐婚,谁还记得恒睿被投诉的那桩跨境并购案?
更何况,这明摆着是傅斯珩要接手鼎耀的信号。
一旦恒睿与鼎耀实质性绑定,对恒睿只有好处,没有坏处。
“垫脚石倒不至于,人家只是顺脚踩了你一下。”宋清岚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嘲弄,“不过,你现在还坐得住?”
谢泽宇没吭声。
宋清岚轻轻叹了口气:“孟安甯现在是鼎耀的少奶奶,铂筑的女主人。你再不出声,等股权重组落地,你什么机会都没有了。她从你手里带走的股份,你不想要了么?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
原本还打算等孟安甯回去,就在股东大会上对她下手。
但是现在……
“没什么,”宋清岚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花园里光秃秃的梧桐树,“只是想提醒你,孟安甯这个位置坐得还不够稳,要拉她下来,趁现在。”
……
纽约。
陈仲文盯着手机上铺天盖地的“傅斯珩隐婚”推送,慢慢转过头,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男人。
所以他昨天问“你急不急”的时候,傅斯珩说的“急什么”。
意思是真的不急,没有硬撑、没有死要面子、是特么真的有后手!
现在全世界的注意力都在这桩豪门婚事上,谁还记得恒睿被投诉的那桩案子?
他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所以,恒睿的公关预案,就是牺牲你的单身身份?”
傅斯珩抬眼看了他一下:“牺牲?”
陈仲文从他那个眼神里读出四个字,求之不得。
傅斯珩的手机总算空闲下来,他给孟安甯发了一条微信:【睡了没?】
怎么一整天了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孟安甯这边正是夜深人静时,她抱着枕头,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。
手机震了下,索性坐起身,薅了薅乱糟糟的头发。
看着屏幕上的微信消息。
睡个屁。
狗男人一颗炸弹扔完自己闷头睡大觉。婚姻大事诶,她就这么草率地“被隐婚”了?
她睡没睡他心理没数吗?
始作俑者,罪魁祸首,肇事逃逸,然后第二天云淡风轻来一句“睡了吗”。
睡他个头。
孟安甯盯着那三个字,越想越气。
立刻拨了电话过去。
刚刚接通,她憋了一天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开:“傅斯珩!你跟我说放个消息出去,我以为你在吃醋开玩笑!你居然来真的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,“我当时很认真地在跟你说,你为什么觉得我在开玩笑?”
孟安甯气得在床上蹬了一脚被子:“你混蛋!你都不跟我商量!”
“商量了。你说‘好啊,需要我配合什么?要公布照片吗?选一张好看点的。’这是你原话。”
大概纽约那边也一切顺利,傅斯珩的嗓音带着淡淡的松弛。
继续补充:“而且你说你正好缺个‘老公’,让你心想事成不好吗?”
“……”
傅斯珩得寸进尺:“傅太太,叫声老公来听?”
……叫个大头鬼叫,叫了他还不上天。
孟安甯重新躺下去,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被子里。
她发现自己居然无话可说。
傅斯珩一个字都没冤枉她。
当时以为他在吃醋,随口哄了两句,谁知道这人把每句话都录进了脑子里,还当呈堂证供用。
应该继续生气的。
可是的确是自己先入为主地套错了公式,这让她越想越觉得羞耻,感觉自己像一只傻羊羊,在大灰狼面前蹦跶半天,还在挑衅他:“给你咬吧,随便咬哦”。
结果主动跳进他嘴里的下场就是被他一口咬住。
孟安甯恨不得穿越回去捂住自己的嘴。
默了至少三十秒,她憋出三个字:“你阴我。”
“……”
他怎么这样啊!
孟安甯还是质问道:“我不就跟方方拍了一张照片吗?你至于直接省掉所有流程、仪式,在公众面前强行给我一个‘傅太太’的身份?傅斯珩,你是不是觉得把我套牢了?”
电话两端安静下来。
窗外夜色沉沉,万家灯火一盏一盏灭下去,只剩下远处几栋写字楼的霓虹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。她躺在床上,把手机贴在耳边,听着那端极轻极缓的呼吸声。
抿了抿唇。
两个空间沉默了很久,久到孟安甯以为傅斯珩不会回答她,正要出声。
却听他认真道:“孟安甯,我需要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,“……什么?”
“我说,我需要你。”傅斯珩的声音很低,“恒睿的事,我没跟你细说,是不想让你跟着操心。但通稿的事,不是临时起意,是我权衡之后,觉得这是最简单的办法。而且……”
“你忍心看着我孤军奋战吗?”
虽然隔着听筒,孟安甯已经能脑补出傅斯珩现在的表情了。
薄唇微抿,眉梢轻垂,平时冷锐的眉眼这会肯定装满了“我好委屈但我忍着不说”的绿茶剧本。
她不知道说什么。
因为她的胸腔被一股酸涩回甜的滋味渐渐填满。
狗男人好会哄她。
还从来没有谁对她说过,需要她。
孟安甯侧躺着,把满溢的情绪压下去。
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气鼓鼓的,“通稿发了就发了,但你记住,我还没有嫁给你。而且经过这件事,我才不会那么轻易答应你。”
甚至想飞过去,跟他大吵一架。
然后再把他穿着那套兔子家居服的视频,放在恒睿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。
看他以后怎么在下属面前板着脸开会。
“嗯,不答应。”傅斯珩的嗓音认真而温柔,“那麻烦孟小姐先把通稿里的‘已完婚’忍一忍,然后等我回来,慢慢求你。”
孟安甯哦了一声,翘着唇角装作浑不在意。
觉得不够,又说,“忘了告诉你,方方在追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