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已经十二点多了,孟安甯这才有空看了眼手机。
然后对着傅斯珩道:“你妈妈和小雨打了好多电话。她们也知道……今晚发生的事了?”
男人轻描淡写:“提了一嘴。”
孟安甯看着他没说话,他又补了一句:“主要是傅思雨联系不上你,电话打我这里来了。”
“哦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。
傅斯珩说出口就只是简简单单四个字“提了一嘴”,但孟安甯知道,惯常冷静的男人,今天肯定很担心。
还是怕李芸琦她们担心,孟安甯看着时间太晚了,先给傅思雨回了电话,让她转告李芸琦一声,他们已经没事了。
等她回卧室时,傅斯珩正在衣帽间解衬衣的扣子。
应该是单手很不方便,他解了半天都没解开一颗。
孟安甯看他挺费劲的,走过去利落帮他解开,脱下衬衣。
甚至还好心地帮他解开皮带,和裤子上的纽扣。
傅斯珩任她摆弄,眉梢轻抬:“傅太太还挺贴心。”
“……”不想跟他贫,今晚已经够累了。
但是她把男人换下来的衣服准备扔去洗衣机,目光又不自觉地在傅斯珩劲韧的腹部停了一瞬。
有点手痒。
伸手戳了下刚想溜,手腕就被傅斯珩握住。她回头,对上他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无辜的眼睛。
“你衣服都帮我脱了,”他声音低低的,“好人做到底?”
孟安甯警惕道:“还要干嘛?”
“不是说了吗?帮我洗澡。”
她一开始以为傅斯珩在医院里开玩笑,但是显然她还是太低估他了。
不过,孟安甯并不打算让他得逞:“我去帮你放水,你自己在浴缸里泡一会,右手别碰水就行。”
她说完就往浴室走,打开花洒,开始给浴缸注水。
先是弯腰试了下水温,又往浴缸里挤了几滴沐浴露,水面上浮起一层细密的泡沫。
然后才直起身,回头对着门口喊了一句:“水放好了,你自己来。”
门外没有动静。
孟安甯走到浴室门口,探出半个脑袋。
只见傅斯珩还站在衣帽间门口,微垂着眼睫,淡着一张没人疼没人爱的脸,正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受伤的手。
……看起来,可怜巴巴的样子,让孟安甯抓心抓肝地心尖挠得厉害。
恨不得反省一句: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。
但是下一秒,她就保持理智,直接拆穿他:“别演了。”
傅斯珩垂着眼睫盯了她几秒,控诉道:“孟安甯,你没有心,这种时候你还说我在演戏。”
低沉的嗓音裹满委屈,“算了,不勉强你,我自己来。万一不小心沾水感染了,最多就是截肢而已。”
说着就往浴室走,甚至补了一句,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“……洗洗洗!”孟安甯拽住他另一只手,咬了咬牙,“我最喜欢帮你洗澡了!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?”傅斯珩问,“也没见你这么矜持过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傅斯珩满意地坐进浴缸里,受伤的右手挂在外面。
孟安甯先挤了一泵洗发水在掌心里搓开,然后轻轻按在傅斯珩的发顶。他的头发比平时软一些,沾了水之后服帖地垂在额前,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攻击性。
她指尖带着泡沫,从他发根慢慢揉到发梢。
傅斯珩闭着眼睛,仰头靠着浴缸边缘,喉间发出极轻的一声喟叹,舒服到了极点。
也就是真切地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这一刻,他才彻底放松下来。
孟安甯很细致,她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耐心这么好。
洗完冲去泡沫,又用毛巾把傅斯珩的头发擦得半干。
水汽氤氲在两人之间,把灯光晕成一片暖融融的模糊。她蹲在浴缸旁边,手伸进水里,掌心贴着傅斯珩的肩膀,一点一点往下擦。
手指顺着他的锁骨滑到胸口,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,隔着温热的皮肤传上来。
目光顺着往下,然后她就走神了。
傅斯珩垂眸看着她纤细的手指一寸一寸按在自己身上,没入水下。
幽幽目光转向她:“往哪摸呢?”
“……”
孟安甯立刻回过神。
她发誓今天不是故意的,就是手指像有自己的意识,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滑,完全不受控制。
傅斯珩这个人,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人分心,脱了衣服更是犯规。她对他本就始于不讲道理的生理性喜欢,近一年下来又攒下满溢的爱意,层层叠叠堆在心里。
到了这种时候,理智和理智之间的缝隙,全是他的体温和心跳。
“洗好了。”她挪开目光,双颊也被浴室的水汽蒸得发红。
平时就算了,但是今天不能在浴室跟他胡来。
孟安甯伸手取了干净的浴巾递给他,视线刻意避开了他起身的动作。
然后转过身去收拾浴缸边的瓶瓶罐罐,把洗发水和沐浴露摆回原位,又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手上的泡沫。
浴室里的热气还没散尽,玻璃上凝着一层薄雾。
顺手洗了脸,继续整理台面上那几瓶被碰歪的护肤品,手指刚把一瓶精华摆正,整个人就被一双手臂从身后捞起来。
“傅斯珩!”她下意识喊了一声,双手本能地攀住他的脖颈,“你手上有伤!”
男人不管不顾,打横抱着她走出浴室。
卧室的床头开了一盏小灯,光晕模模糊糊,只照亮一小片范围。
孟安甯被他放在床上,他跟着俯身撑在她上方,受伤的右手悬在她颈侧,没有往下压。
吻落下来。
傅斯珩啄吻她的唇瓣,又沿着颈线往下移,隔着她脖颈间的纱布,轻吻一下。
似触非触间,勾得孟安甯轻轻吸气。
她却只是攥住他那只受伤的手腕,不敢用力,只能尽力确认他没有扯到伤口。
傅斯珩吻她的锁骨,又去吻她的肩。
低磁的嗓音仍然带着男人特有的不讲道理:“便宜都被你占够了,现在该我占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他不让她把话说完。
窗外的夜色沉沉,冬风呼啸而过,可是窗内什么也听不见。
暖气片把整个空间烘得干燥又温热,只剩下彼此凌乱的气息和剧烈的心跳混合在一起。
一整晚。
孟安甯被绑在椅子上的恐惧、刀锋贴着喉咙的冰凉、废弃厂房里惨白的灯光,好似在这一瞬间都已经被面前男人的体温熨平。
“傅斯珩,”她软声唤他,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见了,你还会找到我吗?”
意识模糊间,她听见傅斯珩的嗓音,带着暗哑的涩意。
在她耳畔低声道:“我总会找到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