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坐的都是同行,尤其评委席还有不少是行业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。
大家听着台上孟疏棠的话,云里雾里的。
但很快,助理们便把打听来的实情告诉他们。
原来是周枕书为了逼孟疏棠参加比赛,扬言要毁了残镯。
行内人都清楚,损毁、要挟古物,是古物这一行最不齿的行为。
也才知道,孟疏棠应战,不是为了金钱,是不忍千年古物毁于一旦的意气。
陈曼还当场澄清,“我们晚星阁,和孟疏棠女士本人,没有收取过本次赛事一分钱。
我同事孟疏棠女士挑战成功,但奖金我们不要,全部捐赠给灾区。
如今器物完整,也想奉劝一句:技艺可以比拼,底线不能失守。靠旁门左道赢不来尊重。”
这一场比赛,孟疏棠不仅没有被刁难到,反而涨了很多名气。
周枕书颜面受挫,气得在办公室摔了一个古董花瓶。
周氏忙活一场,也不是没有一点儿收获。
那枚被孟疏棠修复好的镯子被某省级博物馆看中收藏,为了赢回声誉,周枕书没收取任何费用。
孟疏棠觉得周枕书当众被这么批斗一番,今后都不会再跟她有任何来往了。
哪知道,没搁几天,周枕书突然出现在晚星阁。
陈曼以为她是找事的,可是只看到她一个人过来,不太像,主动叫了孟疏棠,“棠棠,你看。”
孟疏棠当时正在忙,听后停下手里的活儿,转身看向窗外。
周枕书并没有进来,而是站在庭院的海棠树下。
她一身黑色风衣,穿着细高跟,整个人看起来纤细高挑,职场气息很浓。
她摘下手套,“我去看看。”
陈曼拉住她,“要不我去吧,她要是因为顾昀辞过来找你麻烦,你不好处理。”
孟疏棠朝外面走去,“看着不像。”
她来到外面,双手插兜站在周枕书身后,“周总。”
周枕书慢慢转身,看着她,淡淡一笑。
孟疏棠,“周总有事?”
周枕书抿唇,“早知道当初将孟老师拒之门外,会给自己惹来这么大的麻烦,当初,我就应该亲自登门造访。”
孟疏棠看着她,“我也想私底下解决,但周总没给我机会,所以,我只好当众陈述实情。
对了,古物受《文物保护法》保护,威胁损毁珍贵文物,已经涉嫌违法。
这次,我只是当众说说,下一次,可能就直接走正规程序了。”
孟疏棠对周枕书有愧疚感,只在于感情那块儿。
工作是工作,她不会给任何人拿着文物要挟她的机会。
周枕书吃瘪,但又不好回怼,闷了一会儿,尴尬笑了笑,“知道了,孟副会长。”
顿了一顿,“今天过来,就是专程向孟老师道歉,后天是我父亲生日,在中霖大厦牡丹亭我将为我父亲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生日宴,届时,希望孟老师赏脸莅临。”
工作上,孟疏棠跟周家接触不多,但圈里有人举办生日会,只要递上请柬,她都会参加。
更何况,是这种。
她刚在古珠修复大赛上,拂了周枕书的面子。
周枕书既然亲自登门,她如果拒绝,她也会想其他办法让她参加。
孟疏棠略微思忖,从她手里接过请柬,“好的,我一定会过去。”
周枕书见孟疏棠接了,微微点头,“我们后天再见。”
她离开后,孟疏棠回到办公室,陈曼见了,“她找你是因为争风吃醋火拼吗?”
孟疏棠将请柬扔到旁边的桌子上,“周冰砚后天过生日,让我过去。”
“周冰砚?”陈曼拿起请柬简单扫了一眼,“我记得我们上学时他身体就不好,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还活着。
老话说得真好,常年不离小药罐,慢慢熬死不少人。”
说到这儿,陈曼突然想起来一件事,“周冰砚和他老婆是我们校友,有次校庆,他们夫妻被当做知名校友被邀请上台发言。
台下面很多艳羡声,我当时看着也羡慕极了,觉得周冰砚是江城知名企业家,宋金也是我们学校物理系的博士,后来留校任教。真是羡煞旁人。
结果一个同行听了凑过来跟我说,宋老师只在学校带了一届学生,就离开了学校。
我问怎么回事,他说她儿子,也就是周枕书的弟弟生病了,她离职回家照顾儿子了。”
孟疏棠手微微一顿,“周冰砚的儿子什么病?”
陈曼摇头,“不知道,我也好奇,不过听那意思,一定很重。”
孟疏棠微微叹息,“遇到这种事,谁也没办法。”
陈曼沉默了一会儿,“还有周枕书,你发现没,她长得特别不像周冰砚和宋金也,反而眉眼之间,特别像他们家保姆。”
“你赶紧打住,我听陆靖乾说,他这个表姐特别骄傲,从小不服输。
我当众拆她台,她已经盯上我了,要是让她听见这话,她非得把你排在我前面。”
“排你前面就排前面,谁怕她。
以前我以为是我一个人有这感觉,那天他们周氏举办大赛,旁边一个人也这么八卦。”
孟疏棠没再吱声,她见过周冰砚,也远远见过宋金也一面。
这个周枕书长的,确实不太像他们夫妻。
她将话题转到生日会上,“我不打算过去了,明天挑了礼物,你送过去?”
陈曼眼眸微动,走过来搂住她,“我们一起去,周冰砚过生日,到时候一定名流聚集。
我们过去听听八卦,看看周枕书到底是周冰砚和保姆的私生女,还是另有隐情。”
孟疏棠可没有这闲心,她打算选份礼物,让陈曼带过去。
可是前一天晚上,周枕书突然给她发了语音,“孟老师,我们周家珍藏了一只世代流传的裂损高古瓷器,走遍国内多位修复大师全都无力修补。
今天晚上和昀辞一起吃饭,他认真看了一下照片,说你可以修复。
我说不敢找你,害怕因为上次的事让你觉得我又要为难你,结果昀辞说,你没那么小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