牡丹亭鎏光流转,水晶灯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很清晰。
看着台上的一对璧人,顾夜衡淡淡一笑,看向周冰砚,“我们两家没事就该多走动,你看看,昀辞和枕书多般配。”
周冰砚欣慰点头,“当年枕书要是不出国,说不定他们早在一起了。”
陈曼听了,有些愤愤不平的咕哝,“就算她不出国,也挨不着她,那个时候,顾总就已经喜欢我们棠棠了好不?”
陈曼和孟疏棠就站在周冰砚身后不远处,他只是身子弱,并不聋,将这话听到清清楚楚。
他微不可察转眸朝这边看了一眼,这一眼,刚好和孟疏棠对视上。
孟疏棠一副坦然,好似陈曼嘴里的那个棠棠不是她一样,微微一笑。
周冰砚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微微愣怔,随后也和蔼的微微点头。
但顾夜衡就没这么仁慈了,他听到之后很凌厉的转过身,对着陈曼狠狠剜了一眼。
陈曼很怕他,大气不敢出,抬头看向台上,像是没看见。
孟疏棠很淡然地站在那儿,也不看顾夜衡,只当做没听见陈曼的话。
顾夜衡看完陈曼又看孟疏棠,见她还算乖巧,也没深究。
在顾夜衡挪开视线之后,孟疏棠和陈曼对视一眼,陈曼无奈瘪瘪嘴,孟疏棠轻拍她手安慰。
变故就发生在这瞬间。
台上突然传来哐当一声,周枕书身后陈列的大型祝寿花艺架底座不稳,整架鲜花猛地向前倾倒,直砸向站在前面的她。
人群看到的一瞬后退,没人敢上前。
顾昀辞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。
他大步上前伸手拉住周枕书,将人稳稳拽回怀中。
同时侧身挡在她身前,伸手扶住大型花架。
整个过程快到就在那么一瞬间,大家的惊呼刚出口,男人长臂力道沉猛,已经力挽狂澜。
周枕书被救下来的一瞬间,整个人都在发抖,脸埋在他怀里,纤细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衬衫,“昀辞……”
男人站在那儿,只说了两个字:“别动。”
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。
众人是在反应过来之后,才想着到台上帮助顾昀辞。
顾昀辞被花架上的铁丝剐蹭,手上鲜血淋漓,顺着袖口往下滴。
一群人将花架从顾昀辞手里接过来,他得以解脱,周枕书是真的被吓坏了,蹲在旁边,好一会儿脸色才恢复红润。
周冰砚替她轻拍后背,“枕书,怎么样了?”
周枕书,“我没事,你快去看看昀辞!”
危险来临的时候,顾昀辞奋不顾身护下周枕书。
周枕书刚好一点儿,又挂念着顾昀辞。
他们俩心里想的都是彼此,众人看了很感动,还有人提议,“趁着这大喜的日子,大家伙都在,将婚一起定了得了。”
那人话音落,便有人反对。
“闭嘴吧,大周总生日发生了这样的事就不吉利,顾家会选这么个日子?”
“是啊,周家这些年一直走下坡路,办这场寿宴宴请各界名流,不过就是讨个转运的彩头,偏又闹出这么一桩糟心事,看来周家转运打算彻底落空,颓势很难扳回来了。”
“我觉得也是,要不是顾家父子过来,我才不会来。”
“行了,小声点儿,这么多人。”
……
周枕书本来捂着胸口垂着头,在听到众人如此议论之后,羞臊地垂着头,完全不敢看人。
周冰砚倒是坦荡,他伸手拍了一下女儿的肩头,似根本没有听到这一切似的,开始重新应酬。
有一些人已经不再给周冰砚面子,有钱人都信奉风水,他们纷纷觉得周冰砚身上有不好的气场,和他走得近了,也会沾上霉运。
顾昀辞见了,于心不忍,打算走到周冰砚跟前,顾夜衡一把拉住他,“先处理伤口。”
顾昀辞微思忖,停下脚步,“好。”
他手被花架铁丝划开一道深长裂口,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源源不断往下淌,一滴滴砸在光洁大理石地面。
暗红血珠坠地炸开细小花痕,积出一小片刺目的湿红。
在酒店医护人员给他带去一旁沙发包扎的时候,他转眸四处找孟疏棠。
孟疏棠没走,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,和陈曼不紧不慢吃着蓝莓蛋糕,在他看过来时瞥了他一眼。
顾昀辞看得很清楚,她没有生气,没有心疼,神情有些难辨。
“外界一直传周枕书如何聪慧能干,今日看来,她有些外强中干啊!”
陈曼凑近,慢慢吐槽,“听大家这意思,这么多年过去了,周家还是积重难返,那顾氏父子为什么对周家这么上心呢?”
孟疏棠觉得,顾昀辞有没有其他心思不知道,但顾夜衡指定有的。
那就是吞并周家。
“周枕书站在周家这座巨人的肩膀上,还不如你,你可是穷人的孩子白手起家。
你要是周家的女儿,我觉得这么多年,你也会把周家弄得有模有样。
也不知道顾夜衡看上她什么了,这么上劲儿撮合她和顾昀辞。”
孟疏棠听着,夹了蛋糕塞到陈曼嘴里,“闭嘴吧你!”
陈曼很识趣,闭了嘴。
但这句话,却被顾夜衡和周冰砚两个人听到了。
顾夜衡脚步一顿,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,随后淡淡的有点儿挑剔地看了孟疏棠一眼。
神情有些玩味,好似被人无意中戳中了心事,但随后又轻哼一声掩饰过去。
周冰砚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很郑重的转身看了孟疏棠一眼,但只是浅浅一眼,什么都没说。
孟疏棠吃完了一盘蛋糕,掀眸看周枕书情绪稳定了,跟陈曼说了一声,“我过去一下,你在这儿等我。”
陈曼见了,“你去干什么?”
孟疏棠没吱声,但这声让不远处坐在沙发上包扎的顾昀辞听到了,掀眸看向孟疏棠方向。
孟疏棠来到周枕书身边,站到她面前。
周枕书看到那双法式尖头单鞋,慢慢抬起眼。
“周小姐,你那天说周家珍藏了一个裂损高古瓷器,想让我今日当众修补,但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……”
说着,她垂眸看了一眼腕表,“而且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,应该用不上我了吧!”
周枕书看着她,慢慢起身,“孟疏棠,你是故意过来嘲笑我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