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孟疏棠睁开眼,看到手机上上百个未接来电。
她以为是顾昀辞打来的,打开手机,才看到全是陈曼和陆靖乾打过来的。
她心微一咯噔,还以为是工作室或者业务出了问题,她直接拨过去,陈曼那边几乎秒接。
“小祖宗,你可终于醒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
孟疏棠顺了一下头发,从床上下来。
“出大事了!顾氏和周氏突然对外公布顾昀辞和周枕书订婚的消息,铺天盖地的,顾昀辞跟你商量了是吗,什么时候的事,你怎么不跟我说……”
后面,陈曼又说了其他话,但孟疏棠在听到顾昀辞和周枕书订婚的消息时,脑袋轰的一声,她指尖不受控制猛地一松,手机“啪”的砸在地上,屏幕亮着的通话界面还停留在陈曼的名字。
她怔怔望着地上的手机,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,红唇翕动好几下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脑子里反复回放两人过往,所有温柔瞬间碎成碎片,耳朵里嗡嗡作响,周遭只剩那句订婚,在循环冲撞。
半晌,她才缓过劲儿。
她抬手捂住胸口,仿佛这样,就可以压抑住心口骤然传来的尖锐钝痛。
手机里传来陈曼的声音,“棠棠,你怎么了,别吓我!”
孟疏棠弯身,从地上捡起手机,“没事,我先挂了。”
可是一会儿,陈曼又打过来电话,她没接。
陆靖乾也打过来。
他们两个,轮番轰炸,孟疏棠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们,只好静音。
外面,传来外婆喊她吃早饭的声音,外婆的手机是个老年机,虽然也能简单上网,但外婆一般不上网,上网也是听戏,应该不知道这事。
孟疏棠出来,外婆还抱怨她磨叽几句。
能看出外婆真的不知道,孟疏棠简单吃完饭,没送馨馨便出了家门,她害怕周星帆担心,先给她打了电话,骗周星帆说知道这件事,周星帆没多说,只是简单说,“虽然说不是结婚,不过订婚也是大事,是妈拖累了你,我真对不住你。”
孟疏棠安慰了她几句,“妈,是你给了我生命,没有你就没有我。怎么能说拖累我呢,我去上班了,晚上再给你说。”
说完,她挂了电话。
一出门,看到陈曼和陆靖乾站在楼下,两个人看着她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你没事吧?”
他们异口同声问到。
孟疏棠强装镇定,“我没事。”
其实她心里很慌。
三个人上了车,坐的陆靖乾的车。
陈曼往常都是跟孟疏棠一起上下班,今天是因为需要接一批货源,陆靖乾联系的她,他们弄好将东西搬到工作室,发现孟疏棠还没来,给她打电话,她不接,两个人才一商量决定到她家里去的。
去工作室的路上,车里很沉寂,没一个人说话。
但陈曼和陆靖乾都默契的偷偷看孟疏棠。
孟疏棠知道他们俩在看自己,但她没有要做任何回应的意思。
来到小洋房门口,商业街那边关于顾周两家联姻的宣传,已经布置的铺天盖地。
很多人都涌在那儿,怀里捧着鲜花,说要送给周枕书。
工作人员笑着接过鲜花,“周总在顾氏大楼,稍等一会儿才能过来,大家的好意我们周氏心领了,里面有小茶点,欢迎大家进来品尝。”
这里面,不乏之前和陈曼、郑叔他们一起为了抵制商业街上访的老邻居。
他们甚至已经忘了孟疏棠的情意,只顾着巴结周枕书了。
孟疏棠只看了一眼,便拎包进了工作室。
她直接回了办公室,将门关上。
陆靖乾也要进去,被陈曼拉住。
“你还说她知道,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,你看看她看商业街的样子,比我都震惊。”
外面传来陆靖乾的声音,在后面是陈曼的安抚,“我们现在进去也是伤口上撒盐,让她看看新闻,安静一会儿。”
孟疏棠打开手机,网上铺天盖地全是顾昀辞和周枕书要订婚的宣传。
有些自媒体甚至编造出了他们的深情过往,将她和顾昀辞的恋爱经历说成了周枕书和他的。
所有这些,孟疏棠都觉得没什么。
但她看到里面一句话,确实触目惊心。
有记者说,亲耳听到周枕书说,她和顾昀辞很小的时候,两方家长就给他们定下了婚约。
这句话在其他文章里面还被单拎出来,大写特写。
顾家人却没有任何人出来反驳。
孟疏棠手不由得攥紧,这篇文章之后,所有江城人都会知道,周小姐和顾昀辞,因为两家父辈交好,在两人很小、尚不懂人事时,就口头定下娃娃亲。
他们门当户对,性情相配,是所有人眼中羡慕的金玉良缘。
所有人都默认,他们长大定会顺理成章成婚,此时订婚,不过是被早已写定的宿命。
孟疏棠趴在桌上,没再看。
陆靖乾再也忍受不了,他推开门闯了进来,孟疏棠听到动静,立即起身,装作若无其事的工作。
陆靖乾站到她旁边,“遇到这样的男人,有什么好难受的,我早就跟你说了,他就是吊着你,你非不信。”
陈曼拉住他,“好了。”
“我非得说,往后让我碰到顾昀辞,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。”
陆靖乾怒不可遏。
晚星工作室的员工们也看到了新闻,他们怎么都不相信,顾昀辞会抛下孟疏棠和周枕书订婚。
豪门联姻不是儿戏,很快就会顺理成章成婚,将两家数十年的交情牢牢捆住。
孟疏棠,彻底成为过往。
王然前天才被孟疏棠批评过,她很受不了孟疏棠做任何事都是一板一眼的迂腐态度。
“孟总这般眼尖严苛的人物,竟没瞧出顾总从一开始就有门当户对的联姻人选?往后咱们这工作室,怕是要少了她这份底气十足的训斥咯。
看来,再顶尖的修复手艺,也补不好旁人早就定好的婚约,是吧?”
陈曼震惊,“王然,你说什么呢?”
王然,“陈总,我说什么了?我说的不是实话吗?这可是孟总一直说的,只有有自己的手艺,才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。”
陈曼愣住,正不知如何反驳王然。
孟疏棠起身,"手艺从不是拿来拴人的筹码,我靠本事立身,自然不会靠着谁的婚约抬身价。”
说着,她慢慢起身,“王然,当初批评你是因为你修复古珠不认真,不是因为别的。
至于我,我依旧凭手艺立足,这份本事可比一纸婚约牢靠百倍。”
王然看着孟疏棠,被她的气势吓住,低头转身离开。
孟疏棠再见到顾昀辞是下班之后,他站在小洋房,怔怔看着她,一副做错事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