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昀辞看到孟疏棠离开,当即转身要去追她。
周枕书一把拉住他,“昀辞,你去哪儿,我还没试穿好呢!”
顾昀辞拿开她的手,“让秦征陪你。”
说完,他直接冲着外面跑了出去。
周枕书站在那儿,轻轻拢了拢身上繁复的婚纱裙摆,望着顾昀辞匆匆离去的背影,转头看向身侧的秦征,语气轻快自嘲:
“他倒是走得干脆,留你陪着我在这儿试穿。
不过细想想还怪搞笑,又不是我们俩订婚,你用得着陪我吗?”
说完她轻轻笑出了声,抬手故作无奈地抚了下头纱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,“秦特助,我知道你是个大忙人,你走吧!”
秦征不敢走,“周小姐,我在这儿陪你。”
周枕书,“不用,快去追你们顾总,劳烦提醒他,别只顾着寻人,把正事合作抛到脑后了。”
说完,她重新对着镜子整理婚纱,秦征站在这儿其实挺尴尬,正巴不得离开,“好。”
周枕书看着面前的镜子,镜子里折射出外面的场景,孟疏棠气鼓鼓离开,顾昀辞追上她,他解释得急赤白脸,但孟疏棠似乎不领情。
她心里藏着一份兴奋,指尖轻轻抚过高定纱料,对着镜中的自己,慢慢学着顾昀辞的低沉腔调,轻声复述方才那句敷衍的话语。
“我不是来陪她试婚纱的。”
话音轻落,镜中人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,染上晦暗的落寞。
她需要骗顾昀辞,才能将顾昀辞叫过来。
孟疏棠不用那么麻烦,她什么都不用说,也不用绞尽脑汁,只要转身离开就够了。
店外熙熙攘攘,顾昀辞长腿疾步追上仓皇逃离的孟疏棠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,认真又恳切。
“你别误会,我不是陪她来试穿婚纱的,她说低血糖犯了,我才……”
所以还是关心周枕书嘛,就顾昀辞这冷漠的性格,他不想过来,任凭周枕书说破天他也不会来。
“顾总,你不用跟我解释,反倒是我,挺不好意思,打扰了你们的甜蜜。”
“棠棠!”
“那天,有些话尽管没有说,但你我都很清楚,我们结束了。
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,车祸出结果了,告诉我。”
说完,她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。
顾昀辞看着她,说不出的五味杂陈。
他转身双手撑着栏杆,慢慢沉下头。
秦征见了,走过来,“顾总,你不用着急,总有一天,孟小姐会理解你的。”
顾昀辞微微点头。
当年勾引顾夜衡的家庭教师,据调查是周曦介绍到顾家做工的,顾昀辞不清楚,家庭教师跟顾夜衡有染,是不是得到周曦授意。
他怎么都想不到,一开始只是调查车祸真相。
慢慢地,查到了顾夜楠身上,又查到周曦身上,知道了换子阴谋,还牵扯了当年母亲的死亡……
事情越来越复杂,但他也下定决心,不管付出什么代价,都要调查到底。
“跟顾夜楠和周曦联系了吗,他们什么时候回国?”
秦征摇头,“这些年,他们虽然没有工作,但顾董每月固定给他们打生活费,他们在外面生活得有滋有味,没有重要的事,是不会回国的。”
顾昀辞剑眉紧蹙,重新沉下头。
秦征见了,“你之前说过一个法子,我觉得可行。”
周枕书是周曦侄女,顾昀辞是顾夜楠侄子。
他们要是订婚,他们俩一定会回来。
顾昀辞慢慢起身,冷眸看着前方,“尽快调查,不到万不得已,不用这个办法。”
周枕书试穿好婚纱,就要走,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。
那边声音很急促,“是周枕书小姐吗,你母亲被车撞了在医院,麻烦赶紧过来一趟。”
周枕书挂了电话,有些好奇,平时宋金也有个什么事,其实不爱麻烦她,怎么今天出了车祸就给她打电话了呢?
她想给周冰砚打电话,让他过去。
突然想到他身体不好,受风病了再传到顾夜衡耳里,当即叫服务员脱婚纱。
她来到医院,找了一圈儿,发现根本就没有宋金也这个人。
她当即又给那个电话打了过去,“你是不是弄错了,我没找到我妈啊!”
“沈西枝,三楼抢救室,一会儿才能推出来。”说完,护士便挂断了。
周枕书在听到这句话之后,彻底愣在那儿。
沈西枝是她母亲,她是周家保姆的女儿?
这不可能!这怎么可能!
尽管她之前想过,但真的听到,还是震惊到瞳孔地震。
“绝不可能,”刚才设计孟疏棠和顾昀辞的得意瞬间消失殆尽,她只想赶紧见到沈西枝,问问她是不是疯了,要这么害她!
她去了三楼抢救室,半个小时后,沈西枝才被推出来。
推到病房,她都是昏迷的。
直到药劲儿过了,她意识才慢慢苏醒,嘴里不停地喊着,“枕书,我的女儿……”
就是因为她这句话,出车祸被送进医院之后,护士才翻了她手机,找到了周枕书的电话。
护士,“你妈可能要等后半夜才能醒过来,中间有什么情况,随时叫我们。”
说完,护士就走了,病房只剩下沈西枝和周枕书。
周枕书突然很害怕,害怕沈西枝喊她女儿这一幕被顾夜衡看到,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,沈西枝刚才还不如死在抢救室里。
其实现在也是个机会,她慢慢起身。
“对不起,你别怪我。”
“当年生下不养,如今又要来毁我前程。
顾太太的位置本该是我的,有你这个见不得光的生母在,我永远抬不起头。”
她抬手,纤细指尖狠狠按压在输液导管上,阻断药液输送,看着监护仪上血氧数值缓缓下跌,心底升起病态的快意。
只要让沈西枝一直昏迷,直至无声无息地离世,所有秘密就能烂在这间病房。
不会有任何人知道。
吱扭一声,门开了。
护士拿着几盒药进来,“这是给你妈的药,按照说明书吃。”
周枕书慌得收回手,重新摆出一副孝顺悲戚的模样,眼眶刻意逼出一点水光,“好。”
护士发现了仪器不正常,站在那儿待了一会儿,看到又正常,才离开。
周枕书突然反应过来,这是医院,要是沈西枝死在这儿,一定会被人发现是她做的。
“不能急,有的是机会。”
周枕书在这儿坐了一会儿,见沈西枝还是没有清醒,便找了一名护工过来照顾,她起身离开。
结果刚出病房门,就看到孟疏棠提着包往这边走。
她当即退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