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瓷心底惊起惊涛骇浪,面上却保持着平静:“胡大人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这是她在医院里练出的技能。
面不改色。
心里早慌成了一团。
完蛋了,这是要她命来了。
胡言烁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对着牢头挥挥手,让对方开门。
宋瓷下意识后退。
“胡大人,这是忘了那天丝帕了?”
丝帕?
胡言烁冷笑一声:“本官早想过了,只要宋小姐死在这里,丝帕上的东西传出去,也是死无对证,本官可以不认。”
宋瓷沉默了,这是要当老赖了。
她笑了。
“胡大人不会以为我只拿了丝帕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胡言烁变了脸。
咔嗒,一声脆响,老头子已经打开了牢门。
黑衣男人走了进去,从腰间摸出了匕首。
匕首闪着寒光,刺得宋瓷眼睛疼,她毫不犹豫摸到了腰间的骨哨,吹响。
嘶……
一阵尖锐刺耳的声响突然炸响,惊得所有人下意识捂住了耳朵。
黑衣人更是被痛苦地抱住了脑袋,手中匕首都掉在了地上。
宋瓷微惊,这什么哨子?
这么厉害?
看着黑衣人痛苦的抱住脑袋,飞快的一脚踹开地上的刀子。
别问她为啥不夺刀,她知道自己的分量。
黑衣男人大吼:“胡言烁,快……杀了她。”
“胡言烁,我要是死了,你藏的那些东西立刻会出现在皇上玉案上,到时候就算是太后也保不住你的命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
说完这句,宋瓷就不说了。
她只是用计震住了胡言烁,所谓东西,不过是她编的。
她知道胡言烁是万家的白手套,不可能不留底,没人愿意当替罪羊。
证据还得靠二哥裴灼他们。
你还别说她还赌对了。
胡言烁当然留了后手,他原本留着账册,也是为了以防万一,逼承恩公府不能舍弃他。
如今被宋瓷点破。
承恩公府倒不倒他不知道,黑衣男人是太后身边的暗卫首领,专门替她处理见不得光的事,要是回去禀告,他肯定活不了几天。
宋瓷看他微变的脸色,就知道自己赌对了,她道:“别让他进来,我死了,你也跑不了。”
“冷大人请您先出来。”
“胡言烁,你要违背太后的命令?”冷风当即沉了脸。
胡言烁下意识求饶:“卑职不敢。”
眼见胡言烁纠结,宋瓷只能再添一把火。
“胡大人,你的命重要,还是承恩公府重要,你心里应该有杆秤,你别忘了庄子上的那对母子。”
“别说了,本官不用你提醒。”
胡言烁擦着额头上的冷汗。
他在挣扎。
冷风动了,朝着宋瓷飞扑过来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宋瓷再度吹响了骨哨,边吹边往门口退,拍打着牢门。
“胡大人快开门,我死了,你也活不了。”
“开门!”
胡言烁下令,牢房门再次被打开。
宋瓷毫不犹豫跑了出去。
冷风抱着头痛苦地倒在地上。
两人瞬间换了一个位置。
宋瓷冷眼看着对方。
身后就响起胡言烁的提醒。
“宋小姐,本官可以放你走,你必须把账册还我。”
“胡大人,先把此人解决了,大家都安心。”
胡言烁沉默了。
宋瓷冷眼看着他,上了贼船就下不来了,她要逼胡言烁站队。
杀了太后的人,他就没退路了。
冷风自然看出了门道,劝道:“胡大人,你别听她危言耸听,一个小丫头,能厉害的过太后?你难道要受制于一个小丫头?你放我出来,我完成任务,太后的允诺的一万金不会少你一分。”
“承恩公府不会亏待有功之臣,你难道不想升迁?”
鱼饵都抛下了?
宋瓷也没客气,也洒了饵。
“胡大人,别忘了家里的夫人。”她洒的是毒饵,胡大人的妻子嫉妒心强,若是知道他有二心,胡言烁的青梅和儿子肯定得死。
胡言烁年纪大了,已经接近五旬,好不容易有个儿子,心肝宝贝着呢。
万一没了,发妻又生不了,恐怕得绝后。
他咬牙:“来人,放箭。”
身后护卫立刻摸出了腰间弓箭,朝着牢房射了过去。
冷风还是有两把刷子呢,腾挪飞转,绕过了冷箭,还有空劝胡言烁。
“胡大人,三思而后行,我死了,你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宋瓷冷了脸。
想挖她墙脚,未免胡言烁被反水,她毫不犹豫吹响了骨哨。
冷风痛苦地倒在地上。
这音波的攻击很有针对性,别人虽痛苦,却不会像冷风这般难受。
宋瓷立马想到了二哥以前的身份,这恐怕是龙影卫首领控制暗卫的手段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
吹哨前,冷风酷炫拽,打架还有空说话。
吹哨后,倒在地上如死狗,护着自己的能力都没有。
护卫们瞅准时机,拉弓射箭。
嗖嗖嗖……
把冷风扎成了一个刺猬,很快就不动了。
宋瓷也停下了骨哨,小心地收回怀里,这可是好宝贝。
走到了胡言烁身边。
“胡大人,派人去看看死没死,你我好安心。”
“来人,去看看……”胡言烁摆摆手,立刻有衙役开了门,走了进去。
冷风已经死得透透的了,双目圆睁,他到死也想不通,竟然会折在一个小丫头手里。
宋瓷见人死了,终于放下心来。
问道。
“胡大人,太后要你做什么?”
“要你的人头。”
胡言烁也没隐瞒。
嘶!
宋瓷倒抽一口凉气,好狠的心思。
她眼珠子一转。
“胡大人,既然太后已经下了令,事还得办,这人头不是现成的吗?”她努了努嘴,指了指里面的尸体。
“你疯了?”胡言烁震惊:“这大逆不道……”
“行了,你放心做,我答应保你的命,不会食言。”宋瓷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既然上了船,都是自己人。”
“贼船。”
胡言烁苦笑一声,抱着脑袋,蹲在地上,半响不吭。
宋瓷没否认。
走到一旁,拉了张凳子坐下,把玩着手里的骨哨。
胡言烁偷偷看了她一眼。
宋瓷就当没看见他偷瞄的眼神。
比耐心,她不急。
胡言烁坐不住了,外面还有人等着他负命。
“来人,把冷风的头砍下来放盒子里送上京。”
“是。”
“宋小姐,借一步说话。”
胡言烁态度端正,姿态放低。
宋瓷也乐得配合,披上披风,缓缓将头盖上,走出了地牢。
该是收割的时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