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瓷看了一眼周围环境,神秘一笑:“守株待兔,大哥,你守住这边,我那边,一定要将人抓住。”
“抓谁?”沈淮洲一脸懵圈。
“你到时候就知道了。”
话音未落,宋瓷已经带着夜枭几人消失在了树影里。
沈淮洲挠挠头,嘀咕一句:“神神秘秘。”但还是老老实实守住了路口。
夜色沉沉,山道上一道人影正急匆匆地往下赶。
司行一手提着包袱,一手拄着拐杖,走得气喘吁吁,却不曾停歇。他专挑小路走,避开寨子里的耳目,心里盘算着:等天一亮,就能到山下镇子,雇辆马车,远走高飞。
寨主这会儿正洞房花烛,寨里乱成一锅粥,没人会发现他跑了。
他只拿了一点银票,没动账册,没带值钱物件,就算发现,也只当是趁乱逃的小喽啰。
正想着,前方忽然亮起一盏灯笼。
司行脚步猛地一顿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司先生这是去哪啊?”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暗处传来,带着几分笑意。
司行浑身一激灵,警惕地扫视四周:“谁?”
他的脑子飞速转动,莫不是蒋飞龙发现他逃了?不会,蒋飞龙还在洞房,顾不上他,他走时寨子里刚乱,没人发现他,除非……
有人早就料到他会逃,专程在此候着他。
司行越想越心惊,后背沁出一层冷汗。
谁这般能算计?
灯笼光晕里,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。
女子穿着一身青色长裙,笑眯眯地看着他,月光落在她脸上,清冷又从容。
她身后站着一个黑衣少年,满身杀气,正戒备地盯着他。
再往后,几个弓箭手拉满了弓,箭尖齐齐对准他的脑袋。
司行的腿一软,差点没站住。
他毫不怀疑,自己只要敢动一下,立刻就会被射成筛子。
他连忙举起双手,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有话好好说,先放下箭,老朽不跑,不跑!”
宋瓷笑了。
“司先生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,怪不得老话常说,能得罪莽夫,绝不得罪动脑子的。”飞龙寨能在一次次危险中逃生,除了靠武力,身后必有高人。
司行皮笑肉不笑:“老朽担不起这份夸奖,这不是被你们堵住了?”
他语气顿了顿,试探问道:“这位小姐可是住在荒村里那位?”
“司先生果然是聪明人,都不用我自我介绍了。”
司行明白,他的直觉是对的,这伙人来历不简单:“小姐,可是专程在此候我的?”
“是啊,我听闻司先生足智多谋,想请你回去荒村住几天,请教一二。”
“你确定是请?”司行苦笑:“你这请人的方式也太特别了。”
“这位小姐,不知道怎么称呼,在下只是飞龙寨等小人物,你看能否高抬贵手,放在下一马?在下一定为您烧高香,日日祈祷您长命百岁。”司行不死心,还想再挣扎一下。
“司先生说笑了,我叫宋瓷,你可不是小人物,如果没有你,飞龙寨发展不到如今规模,只怕早就因为杀戮过重,被官府给灭了。”
“据我所知,飞龙寨劫的都是小官,就是司先生出主意,次次踩在红线上,却不会被朝廷清算,司先生这是替飞龙寨搭了一件保护伞。”
司行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宋瓷也跟着笑了:“先生太聪明了,我才更不能放你走了。”
司行吹胡子瞪眼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歪理?”
“先生请。”宋瓷侧身让开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司行一动不动,看着弓箭手里的箭,嘴角抽搐。
沈淮洲一脸不耐烦:“小妹,跟他客气什么?不听话就射成马蜂窝,送他上西天。”
司行吓得一哆嗦,连忙摆手:“别别别!我走,我走还不行么?”
他看了一眼沈淮洲,忍不住嘀咕,“这位少侠年纪轻轻,火气太旺,平日要少动怒,别动不动就杀,杀孽太重,容易得罪菩……”
沈淮洲瞪他一眼,司行立刻闭嘴。
宋瓷笑了,看着沈淮洲掏出绳子将司行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司行敢怒不敢言,任命地趴在地上做乌龟。
人,就怕有软肋。
司行惜命,这就够了。
很快一行人回了荒村,才安顿下来,玄雨就带着救回来的老夫妇找了过来。
“小姐,他们说有要事跟你说。”
老夫妇一见宋瓷,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多谢小姐大恩大德,救了我们女儿和儿媳。”
头磕在地上砰砰响。
宋瓷急忙上前将人扶了起来,“两位老人家不必这样,我实话说,我也是有所求,不是真善人。”
宋瓷的坦诚,让两个老人越发信任。
“还得劳烦两位给王大人带一封信,让帮我完成一件事。”
“行,只要不是伤天害理,就行。”
“那你们放心,我既然救了你们,就是想与王大人结个善缘,自然也不会害他。”
老妇人将信件接过揣入怀中,就听宋瓷叫来沈淮洲,要了两个黑甲卫,护送几人上京。
老妇人感动,一把攥住她的手:“小姐,你是好人,实话告诉你,我们是从江南来的,你要是在那边有亲戚,赶紧让他们离开,迟了要出事啊。”
“为何?”宋瓷追问。
“今年南方水患,好多地方颗粒无收,老妇也是怕孙儿诞下,没有米粮果腹。”
“朝廷没有赈灾?王大人也算京官,难道没有送俸禄回去?”宋瓷满脸不解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老妇正要开口,却被老头一把捂住嘴巴,呵斥道:“老婆子,别胡说,会有杀身之祸,你是要害了我们儿子。”
“你松开,这位小姐对咱们有救命之恩,若不是她,燕儿和莺娘就没了,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,还有何颜面去见儿子?”
老头颤抖着松开了手。
宋瓷递给老妇人一方帕子。
老妇一边道谢,一边擦着泪:“小姐,实话告诉你,我们并不是普通百姓,我们王家也算富甲一方,攒了一些家底,算是当地富户,本想等儿媳生产,再举家搬迁上京,可计划赶不上变化,水患一来,官府发不出粮,就逼城中富户乐捐,捐钱、捐粮、捐物,我们捐了,可他们还不满足。”
老头叹了口气,接过话:“我们听说,官府的赈灾粮都被蛀虫贪了,他们打算抓几个富户推到灾民面前,说我们哄抬粮价,才害得百姓没饭吃,我们若是不逃,就会被推出去当替罪羊,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老妇摸着泪:“我们也舍不得抛家舍业,我们老了不怕死,可孩子们是无辜的,当地官匪勾结,若是不从,压根没有活路。”
“老人家,你们来自江南哪座城?”
“苏城,现在的苏城就是个魔窟。”
宋瓷脑子嗡的一声,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。
苏城,那是她的封地!
她费尽心机从庆煜帝手里要来的封地!
若是出了事,她难辞其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