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当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费力地抬起头,对上宋瓷那双洞察一切的研究,嘴唇翕动几下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宋瓷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我要宝藏地点,换你一条命,是生是死你自己选。”
三当家瞳孔缩了一下,猛地摇头:“我不知道,我真不知道,寨主都不……”
嘘!
“别吵!”
宋瓷比了个嘘的手势。
下一瞬,沈淮洲手中的剑就横在了三当家脖子上。
“我只问你,你想死还是想活?”她声音不高,却像钉子一样精准地扎入了三当家的耳朵。
“你中的毒叫三日夺命散,你还有一天的机会,好好想想,想清楚了再来找我。”
三当家的脸一下子失去了所有血色,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只能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宋瓷没有再看他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门在身后合上,三当家瘫倒在地,浑身发抖,像一片风吹落的残叶。
他嘴唇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额头已经被冷汗打湿。
宋瓷站在廊下,目光沉沉:“派人盯着点,别让他死了。”
“郡主放心,奴婢一定把人盯紧了。”玄雨领命。
沈淮洲追了上来,压低声音问:“小妹,你怎么笃定这三当家有问题?”
“猜的。”
“猜的?你怎么猜这么准,我都猜不到。”
“大哥,没事多看看书,尤其是兵书,你早晚用得到。”
宋瓷停下来,认真看着他。
沈淮洲点头,总觉得哪里怪怪的,挠着脑袋,小妹是在暗示他傻?
可看宋瓷一脸坦然,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。
可惜,老二不在这里,不然他一肚子坏水,一定知道小妹的心思。
此时的宋璋正在赶路,突然连打几个喷嚏。
谁惦记他?
可回应他的只有风声,还有身后的追杀声。
沈淮洲正胡思乱想着,就被宋瓷带到了隔壁,关押司行的屋子。
司行被捆在椅子上,正闭眼假寐,脑袋一摇一晃,听到动静,立刻睁开眼,看见是宋瓷,不禁嗤笑。
“宋小姐,这就是你的请教?老夫活了这么久,就没有见有人这么请教人的。”
‘请教’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,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。
宋瓷不恼,反而笑了:“大哥,把人松开,司先生,请坐。”
哼!
司行轻哼一声,活动了一下被勒红的手腕,慢悠悠地坐下,翘起二郎腿,“这还差不多,有什么事你问吧。”
宋瓷摇头,笑意不减:“我想请司先生看场戏,请吧!”
“你……”司行正要发作,余光瞥见沈淮洲按在刀柄上的手,立刻噤声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乖乖站起身,跟在宋瓷身后,嘴里却嘀咕:“看戏就看戏,现在这年轻人,一点也不懂尊老爱幼……”
引得沈淮洲频频侧目,狠狠瞪了司行一眼。
司行冲他笑笑,不再言语。
宋瓷没管两人的小动作,带着人去了隔壁四当家的关押地。
此时的四当家缩在角落,全身绷紧,犹如惊弓之鸟。
开门声让他整个人猛地一颤,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恐,像被逼入绝境的困兽。
宋瓷没有说话,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缓缓开口:“四当家,可还认得我?”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要杀要剐悉听尊便。”四当家声音发颤,色厉内荏。
“我想知道你对荒村了解多少?”
话音未落,司行眼皮直跳,下意识往门口蹭。
他心里清楚,这丫头请他来“看戏”,绝不是什么好事。
“司先生在躲什么?玄霜,给司先生赐坐。”宋瓷声音不高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司行的后脊。
“不用了,我……”
司行话没说完,余光瞥见沈淮洲按在刀柄上的手,立刻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,乖乖坐下。
他刚坐稳,四当家目光如电射了过来。
“司行!你背叛寨主!这帮人是你引来的!”四当家的声音里满是怨毒,仿佛找到了宣泄口。
“胡说!老朽岂是那忘恩负义之徒!”司行脸色涨红。
“叛徒,早知道你个老东西不靠谱,老子就应该……”四当家越骂越凶。
司行刚开始还反驳几句,后来渐渐麻木了。
他忽然瞥见宋瓷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,心里咯噔一下,这丫头是故意的。
她就是要让四当家认定他背叛,做实了他的“叛徒”身份,让他无路可退,只能乖乖听她的。
司行咬牙切齿。
“宋小姐,你赢了,让他闭嘴。”
“不急,我还有几个问题问问四当家。”宋瓷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他就是个蠢货……你问,你问!”司行一肚子火,却被沈淮洲的眼神压得不敢再吭声。
宋瓷转向四当家,语气平淡:“你也看出来了,司先生是我的贵客。三当家都招了,你还有什么可说的?如果你招了,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。”
“呸!你少他娘的骗人!你要是真知道,问老子干嘛?”四当家啐了一口,司行的背叛,反而激起了他的血性,反正横竖都是死。
宋瓷的眼神冷了下来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她抽出一根银针,扎在四当家的神庭穴上。
啊!
四当家惨叫一声,额头青筋暴起,冷汗涔涔而下,脸涨成猪肝色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可嘴上仍不松口:“老子……老子不会招的!你别白费力气!”
宋瓷轻嗤一声,第二针落下。
四当家双手乱抓,指甲抠进自己的皮肉,顷刻间鲜血淋漓,他疯狂地在身上抓挠,像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。
那痛苦扭曲的模样,看得一旁司行后背发凉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四当家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宋瓷第三针落下。
这一针下去,四当家浑身一僵,瞳孔猛地失焦,像被抽走了灵魂,他瘫倒在地,浑身抽搐,又哭又笑,又喊又闹,如同疯魔了一般。
“别扎了!我招!我招……我什么都招……”他崩溃大哭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宋瓷眼神凉凉:“说吧,我满意了,自然会解了你的痛苦。”
四当家断断续续说了自己知道的,他远不如三当家知道得多。西霞村的隐秘,他压根不清楚。
他只知道寨主让他们每年三月、六月、九月逢三进山,说山里有宝,可找了一年多,连根毛都没找到。
山匪们都觉得蒋飞龙是想发财想疯了,糊弄着干活,谁也不上心。
“只有这些了……真的没有了……”四当家哭丧着脸。
“没了?”
“有……还有一点!”
四当家满脸绝望:“寨子里金库就埋在西山脚下,寨主说狡兔三窟,东西必须分开埋,那批东西……是我埋的。银子、兵器,都有!”
“大哥,你带他去挖。如果他所言属实,就送他走。”宋瓷看向沈淮洲,兄妹俩眼神一碰。
“好。”沈淮洲会意,拽起四当家往外走。
四当家被拖了出去,压根没看见沈淮洲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。
屋子里只剩下宋瓷和司行。
宋瓷似笑非笑地看向司行:“这戏,司先生看得可满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