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苏瑞铭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陆野淡声道:“组织既然能同意您来医院,自然有他们的考量,您不用想其他的。”
“如果还有人不长眼凑上来,您不方便的话,晚上回来告诉我和悦悦。”
没人比他更清楚苏家人在苏悦心里的重要性。
“您好,悦悦才能好。”
偏头看向旁边的苏悦,唇角微微勾起。
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,“再说了,咱们家悦悦现在可是模范军属,还是咱们家属院里唯一立过个人二等功的军属。”
苏悦哪里听不出他这是故意的。
抬眼瞪了他一眼。
她长相艳丽,就算是瞪人也没有什么威慑力。
在陆野眼里,就跟一只炸毛的小猫一样,可爱得要命。
喉间溢出一抹低笑,故意道:“怎么了?我哪里说的不对?”
苏悦不想理他,鼓着脸抱住苏瑞铭的胳膊,“爷爷,我们走。”
苏瑞铭看着她这副样子,仿佛又回到了苏家还没出事前。
眼神慈爱地看着她。
他知道,苏悦能变回现在这样,和陆野脱不了干系。
心中只觉得庆幸,还好当初苏悦嫁的是陆野,而不是陆淮之。
这段时间在农场,他也从那些人口中听到了一些关于陆淮之的事情。
以前虽然觉得那孩子不够成熟,但是也没想到能离谱到那种地步。
干活连个女人都不如,还大男子主义,要靠媳妇养着。
他抬手,手指点了下苏悦的额头,“你啊你,都快当妈的人了,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。”
苏悦乖乖地开口,“因为在爷爷这里,我永远都是孩子啊!”
她这话说得很认真。
只要家人在,她就永远都有家。
永远都有避风港。
苏瑞铭心中轻叹一声。
“是爷爷之前想岔了,放心吧,不用为我担心,这些事情我都能处理好的。”
他是从战争年代过来的,什么没经历过。
之前刘红军的故意针对他不是感觉不到,也不是没有办法,只是不愿意搭理。
毕竟在他看来,刘红军就是一个跳梁小丑,除了让他多看一些病人,也做不了什么。
但是现在,知道自己这样,会让苏悦担心,他就明白,自己应该立起来了。
他是长辈,总不能真的让自己的小孙女在自己面前为自己冲锋陷阵,而自己什么都不做。
苏悦也感觉到了他心态的变化,唇角微微弯起。
陆野走在后面,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,唇角轻勾。
回到家里,苏瑞铭去给菜地除草。
苏悦喂了兔子,看了一眼外面院子里的苏瑞铭,然后进了厨房。
厨房里,陆野正在切菜准备做饭,看到苏悦过来,他抬眼,“饿了?”
他不说苏悦还不觉得,这么一说,苏悦的肚子就咕咕叫了两声。
陆野轻笑,“外面柜子里有桃酥,你去垫垫肚子,饭一会就好了。”
苏悦现在确实不能挨饿,一饿就觉得胃里难受,整个人都不舒服。
出去取了两块桃酥,一边吃一边朝着厨房走去。
陆野看了一眼,发现她只拿了两块,便没有多说什么。
苏悦坐在灶火口的木墩上,咽下口中的桃酥,这才仰头看向他。
“上次你说找人盯着陈叔,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?”
陆野切菜的动作一顿,没有回答,而是反问,“他做什么了?”
苏悦也没有多想,将今天医院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和陆野说了一下。
说到陈建功说的那些话的时候,她眉头轻蹙。
“陈叔那话说的,看似是站在爷爷这边,但其实反倒引得大家越发对爷爷不满。”
爷爷一直将陈建功当半个儿子对待,她不好将这件事告诉爷爷,只能和陆野说。
陆野眼里升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等着苏悦说完后,他开口,“你当做什么都没发生,正常和他相处就行。”
苏悦瞳孔一缩,“所以陈叔真的有问题?”
陆野轻轻点了下头。
“事关机密,具体的我不能告诉你,你只要知道,如果他真的敢伤害你和爷爷,上面一定不会放过他就行了。”
苏悦眉头紧紧拧在一起。
她想到了上辈子,上辈子家里出事,她嫁给陆淮之,将工作给了林晚,后面陈建功曾找过她,问她要不要去医院上班。
当时,他是真的想问她要不要上班吗?
还是说他想问的其实是别的什么。
唇瓣紧紧抿在一起。
她又想到了李月如,记忆里,李月如一直对自己很好,她们姑嫂的关系一直不错。
当时好多人羡慕她。
她也觉得自己挺幸运。
但是这辈子,她嫁给了陆野,来这边后和李月如接触多了。
才发现对方并不是她想象中那样。
她第一次开始反思,她是不是太依赖上辈子的记忆了。
毕竟,她的记忆大多停留在苏家没出事前,以及苏家刚出事的时候。
却忘了,人是会变的,又或者说,没了良好的家境,那些人的本性就会暴露出来。
陆野切完菜,就看到苏悦垂着眸子,不知道在想什么,连手里的桃酥都不吃了。
弯腰凑近她,低声开口,“在想什么?”
苏悦长睫轻颤,摇了摇头,“没什么。”
知道她是不想说,陆野也没有追问。
直起身子,状似不经意地开口,“你记忆里,陈建功是个怎么样的人?”
苏悦抬眼,陷入回忆,“他是爷爷最小的徒弟,婶子去世得早,他一个人拉扯着陈英英。”
“我妈觉得他不容易,经常喊他带着陈英英来家里吃饭。”
“陈英英性子有点怪,人不坏,就是总爱跟我比较,每次我两吵架,陈叔都会站在我这边。”
“因为这样,陈英英总说陈叔偏心,说他对我更好,家里出事前,他也一直忙前忙后的找人帮忙。”
记忆里,他真的很好。
所以她真的不懂,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。
看她有些茫然,陆野在她面前蹲下来,抬手,指腹轻轻拭去她嘴角粘上的桃酥碎屑。
“悦悦。”
他轻唤她的名字,声音低又轻,像是情人间的呢喃。
“人都是很复杂的,你看到的都是他想让你看到的,他对你的好或许不是假的,又或许,都是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