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逐月迅速起身,慌了神,但又迅速逼着自己冷静:“我爸现在怎么样?”
“暂时拘留,后续还要看受害者家属怎么说。最好的办法,就是撤诉。医疗事故这种事,哪家医院都有,只看怎么处理。无非也就是花钱消灾,只看多少了。”
赵林野迅速帮她收拾着行李,陈逐月眼圈红红的,她低头看着他,他收拾的衣服,都是她的。
内衣,袜子,小巧的纯白内裤,他一点一点的放进去,甚至连卫生巾都放了两包。
可这些东西中,没有一件是他的。
陈逐月便知道,她会半夜离开,而他……并不会陪着她。
“月月,你再看看缺什么,我送你去车站,票已经买好。我让钟双双陪着你去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赵林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,甚至,还给她塞了一把电警棍。
这玩意好买,有钱就能买到手。
“拿着防身,山城不太平。”
他语气沉沉地说了这九个字,顿了顿,似乎觉得有点少,又补一句,“单身姑娘,不要一个人出门,非必要出门的时候,带上钟双双。”
他眼中全是对事态的冷静判断,独独没有一个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满心满眼的关心。
陈逐月看着他,心里就在想:之前的恩爱缠绵,仿佛都是泡影。
她甚至怀疑,他之前对她的好,都是装的吗?
她要走了,他没说一句话想她。
但转念又想:男人,以事业为重,儿女情长,不过就是锦上添花。
“走吧!”
他提了一个包出来,里面都是钱,现金,但他没说。
他细细复盘,她去山城,还有什么没有准备好,没有考虑到。
他暂时走不开,山城那边……他甚至需要避嫌。
不是他要避,是上头让他避。
走出别墅,车已经停在外面,程秘大半夜又来开车,送人,陈逐月向他道谢:“程秘书,大晚上的,又连累你了。”
“陈小姐客气,我刚好也要去送双双。”
程秘书说,又看看表,已经是深夜十二点钟。
“买了两点的车票,去往山城。”
上了车,赵林野把手里的包交给她,“拿着,放好,别让任何人知道。你们回去山城,不要住家里,尽量住酒店。两天一换,甚至一天一换都可以。”
话说得特别紧张,陈逐月也跟着紧张了起来,她张了张嘴:“林哥,是不是我爸那边……”
“没大事。”
他顿了顿,到底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注意安全。”
她心头一暖,慢慢地将头靠在他的肩头,什么也不说,什么也不问,就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而她,最终也没有问出那句话:林哥,以后,我还能回来吗?
更没有问:你有没有爱过我?
她没有动心之前,对男女之间的这种奇怪的心理情感活动嗤之以鼻,不就是男男女女在一起那点事吗?
做就做了,爽就爽了,有什么事是非要缠缠绵绵才能说的?
离不开?
那是502粘多了,劈了就行。
可现在,陈逐月想劈自己。
这几个月,好日子过多了,她动了心,动了情,就变成了自己最不喜欢的那种为了爱情,缠绵不休的女人。
“到了。”
车子停下,程秘极快的跳下车,三步并两步窜过去,抱着一个女人就亲。
钟双双是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,早来十分钟。
这会儿被他亲得不好意思,一巴掌将他拍开,没好气地道:“你冷静点行不行?会长跟陈姐还在呢!”
“他们在车里呢,没功夫看咱们。”
程秘眼巴巴看着钟双双,觉得自己就像老家养的那只摇尾巴的小土狗:自己喜欢的女人要走了,还不知道要走多久,他却留不住,他心里难受啊!
“程秘书,你从前那精明劲,那高冷劲呢?别一副天塌了的模样,装死给谁看,我不吃你那套。”
钟双双说,她性子向来就是比较利索,但看他的样子,还是心软了,午夜的高铁站,没人看他们,人也很少。
钟双双小声说:“你放心,你想我的时候,给我打视频,我也给你打视。赵姨……不是,妈妈那么好,我也放心不下她,等我再回来的时候,我们就去领证。你觉得怎么样?”
怎么样?
这还能怎么样!
简直是好到不能再好!
程秘猛的抱起钟双双用力转圈,钟双双头都要晕了,赶紧抱紧他:“哎呀,你放开,赵会长他们来了……”
陈逐月的眼圈是红的。
赵林野没有牵她的手,但她提着包,包里都是他塞进的钱,走到钟双双面前,赵林野多的话没有,只道:“照顾好她。有人敢动手,就给我打回去,出了事,我担着。”
钟双双用力点头:“放心吧,会长,我会照顾好陈姐的。”
“嗯,拜托了。”
赵林野看着她,开口说道,陈逐月心中那两句没有问出口的话,忽然就泄了气,烟消云散了。
不问了,不用问了。
他都这样为她打算,为她考虑,为她甚至放下自己高傲向钟双双拜托……她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女人该矫情的时候矫情,不该矫情的时候,就该爽快。
“林哥,我走了,我有空就给你打电话。”
陈逐月上前,用力抱了抱他,又放开,赵林野顿了顿,开口,“记住,无论出什么事,要稳。哪怕天塌下来,也要山崩于前,而面不改色。”
“知道,你教的,我都记得,赵老师。”
她回了一句,终于没忍住,再次扑进他怀中,用力的亲吻他。
似是溺水的人,终于找到了茫茫大海中的最后一块浮木,她舍不得放手。
外面送别二十分钟,看看腕表,发车时间快到了,钟双双说:“陈姐,该走了。”
“好。”
这一次,陈逐月率先转身,拿了包,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,钟双双跟程秘挥挥手,也跟着快步离去。
漆黑的夜色,凌晨一点多钟,高铁站口全是冷风,风一吹,鼻子尖都冻得通红。
“先生,我们也该回去了。”
程秘适时提醒,赵林野抽了烟,把烟头踩灭在脚下,嗓音中带了些略微的哑,“查张家!”
顿了顿,目光于一瞬间变得锐利,而阴狠,“先把李灵月的犯罪证据送上去。”
程秘打了个哆嗦,顿时知道,盛京城的寒冬,也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