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阳老实人一个,在忘澜宗安分守己从来没有得罪过谁,更是没有受过别人传来的敌意,冷不丁被这两个人一看,冷汗扑簌簌往出冒,人都结巴了,“舒……舒姑娘,这两个道友是?”
谁啊,那眼神和刀子似的,落在他身上刀刮似……
同样的,谢寒声和楚桑榆也把视线默默挪到了舒晩昭身上,好像也在询问对方是谁。
“这是宗门宋长老的徒弟。”
舒晩昭先给那俩人介绍,然后对许阳说,“这黑衣服的是我二师兄谢寒声,蓝衣服的是我小师弟楚桑榆。”
谢寒声,楚桑榆?
二师兄,小师弟?
许阳讶然,“那岂不也是仙尊的弟子?”
他细细盘算,二师兄,小师弟中间夹着的舒晩昭应该是老三,他们上面应该还有一个老大,大师兄。
活久见,仙尊几百年不收徒,一“出关”收了好几个,看样子还藏很多年。
许阳沉默半晌,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一遍,然后带他们回去见顾衍。
一路上,他锋芒在背,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俩人。
天黑了,顾衍孤身一人站在鎏阳殿前,银发和衣摆随风而动,飘渺欲仙,俊美的脸抬起,看着夜空中的月亮,群星环绕,就如同这段时间某个小丫头整天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样子,一个人制造出很多人的热闹感。
她乍一不在他身边,还有些不习惯呢。
“师尊师尊师尊~”
魔音穿耳,在外面厮混一天的小猫人未到,声先到,顾衍侧头,瞥见了自家小弟子欢快地跑回来,扎到他身边,熟练地抓皱了他的袖口,抬着小脸蛋,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,“师尊,我回来晚了。”
男子薄唇微起,欲要批判的话到嘴边,突然想到今日两位长老的养孩子经验。
平日里针锋相对的死对头,连传输经验都是一样的,你一句我一句抢话。
“仙尊啊,我们虽然就带了三年的孩子,但是小孩子就是闹腾,饿了就要吃,渴了就要喝,养就要用心养,时刻关注孩子需要什么。”
“晩昭年龄还小,正是需要长辈的时候,作为长辈要对小辈多加关照,可不能言语苛待,要多加奖励,顺毛摸。”
“而且他们这种年轻人会对长辈很依赖,亲近仙尊是正常的,仙尊也要对孩子热络一些,以免打击她的积极性。”
简而言之,不能责骂,要夸夸。
不能冷落,不能拒绝,要哄着。
所以现在顾衍及时制止了自己的说教行为,抿着唇瓣不发一言,透过她,看她身后的两个“不速之客”。
谢寒声和楚桑榆收敛了剑拔弩张,上前行礼,“师尊。”
顾衍:“……”
让他们来了吗他们就来?
虽然说,这两个也都是他的徒弟,但是他就是亲近不起来,而且还觉得有点碍眼,想丢出去继续放养。
顾衍深知身为师尊不能偏心,他平淡地扫一眼他们,“免礼吧,伤好了?”
谢寒声道:“已无大碍。”
楚桑榆,“没事了。”
舒晩昭奇怪地看他们两眼,“你们受伤了?”
两个男人一顿,第一次很默契地低头不语,舒晩昭又扭头看师尊,顾衍也诡异地沉默下来。
舒晩昭回来发现,师尊没有和她说一句话,她惴惴不安,难不成师尊生气了?
她戳了戳师尊的手臂,“师尊,我回来了~”
顾衍一低头,就看见小弟子一脸心虚地戳他,眼睛湿漉漉的,写满了:康康我康康我康康我。
他低低地应了一声,“嗯,下次不要回来太晚。”
舒晩昭不敢置信,这就没了?
还以为回来太晚要挨骂呢。
她挠挠头,到底是哪里不对捏,总感觉今天的师尊乖乖的,难不成在憋大招。
她凑上去瞅瞅。
被顾衍一把按回来,“小孩子还在长身体,去睡觉吧。”
舒晩昭:“???”
还不等她多言,就被师尊叉进屋,她眼疾手快把存放起来的糕点塞他怀里,然后大门就被师尊关上,还施展了一道结界,门外是师尊的嗓音,“乖乖睡觉,不然长不高。”
舒晩昭:“……”
天杀的,谁把师尊夺舍了?
不是,他们还没告诉她到底受了什么伤呢!!
关上门的一刹那,顾衍转过身,平静地看着另外两个弟子,语气不咸不淡,“如果你们来,是为了求娶小阿昭就免了,如果是学无情道,现在就可以。”
“……”
当然是为了师妹。
楚桑榆嘴快,先一步装可怜,“师尊呐,我被我家老头子赶出家门了,求收留。”
“回卧龙宗。”
“不要,我就要在这忘澜宗,当年若不是你非要去卧龙宗,我才不会跟着去呢,师尊,你就让我在这里住两天,我发誓,没经过小师姐同意不会对她做什么。”
谢寒声握紧了墨韵,他没想到师尊竟然就是传说中的仙尊,这位是当初救他于水火的恩人,而今也是阻止他结道侣的枷锁,他道,“我也不会对小师妹做什么,我就想守着她。”
两个弟子,年龄都很小,修炼天赋也都不错,可是顾衍就是喜欢不起来,可对方千里迢迢追过来,大晚上的,他这个当师尊的把人驱赶走未免太不近人情,而且……小阿昭的身体,确实还需要他们。
顾衍看一眼谢寒声,金瞳深处闪过一抹深思,最终道,“去找忘澜宗的长老,让他们给你安排住处,还有小阿昭的身体……算了,今日天色已晚改日再说,去吧。”
两个人就这样留在了忘澜宗,而有些人注定不得安宁,比如乌家。
乌家现在兵荒马乱,乌奕婷还在昏迷中,乌母拼尽全身灵力才守住她的性命,她浑身无力刚起身,就见父亲沉着冲进来。
“那孽障还没有醒吗?”
“父亲,您这说的什么话?”乌母不满,“哪有这样叫自己外孙女的。”
“不这么叫她什么?这些年都是你把她教坏了,整天胡作非为,一些小门子小户也就算了,谁给她的胆子敢得罪仙尊?”
“什么啊父亲,您不是出去找伤害婷儿的凶手了吗?怎么回来气这么大,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乌母一脸莫名其妙。
“听不懂?”乌家主气得手背拍手心,拍得啪啪作响,“我就说她怎么好端端被逐出师门了,你的好女儿乌奕婷,在忘澜宗冲撞了仙尊还口出不逊冒犯仙尊的徒弟,这不就等于说仙尊眼光差吗?”
“别人不知道她什么性格,你这个当母亲的还不知道她什么德行吗?这些年一直做不切实际的梦,之前仙尊闭关我懒得说她,现在好了,仙尊出关她就捅了个大窟窿,仙尊是何等人物?他那双眼睛你觉得看不出你女儿的心性吗?”
“现在好,连累了我整个乌家!”
乌家主劈头盖脸一顿骂,“亏我还大张旗鼓地找凶手,到头来打的是我这张老脸,我说怎么聚宝阁好端端的突然和咱们划清界限,聚宝阁阁主和仙尊是好友,与忘澜宗来往密切可不得敲打咱们乌家,得罪其中一个就够咱们吃一壶了,你女儿出息啊,得罪两个!”
“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啊。”乌母还是不相信,更何况她女儿是她严加教导的,那么优秀,年纪轻轻就到达了金丹期,到底是哪里配不上当仙尊徒弟。
“误会?我且问你,元起呢?李四呢?”
“这……”
元起是一直守护在乌奕婷身边的元婴,她道:“今日一直没看见他,至于李四,死在了婷儿门口。”
“这就对了,元起被她派去杀人了,这孽障今日受伤也全是她自作孽。”
“这……那就不能给婷儿报仇了吗?”乌母有些不甘心,“只差一点,她就没命了。”
“你还想报仇?”乌家主只恨当初自己过于溺爱这个女儿,才养成了她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,“你还是想想怎么给忘澜宗一个交代吧,我们家能不能保住还是个问题,如果想不出来,就把她交出去。”
“不可能,父亲,我就这么一个女儿,怎么能把她交出去?”乌母傻眼了,抓着父亲的手,却被他挥开,“要她,还是要乌家,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乌母被他挥开跌坐在地上,红着眼睛看床上昏迷的乌奕婷,喃喃道:“不行。”
她一生风光,却被道侣欺骗感情,和道侣决裂后,就这么一个女儿支撑着她活下去,她是对她严厉,也都是希望想让她成才,让那个人知道,没有他那个父亲,婷儿也会很优秀。
如果失去女儿,她什么都没有了。
乌母眼底闪过一抹阴狠,不行,她绝对不能让父亲抛弃婷儿,解决不了问题,那么她会解决掉出问题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