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族秘境,一人一龙拉扯,气氛也僵持下来。
舒晩昭板着小脸陷入沉思,最终不知道想着什么干脆一松手。
小龙正在用力未料到她竟然说放手就放手,他一个滑铲出溜老远了,他不敢置信地回头,“阿昭?”
舒晩昭拧眉思索,“你长大了,是一条懂事的龙了,想要走我也不能限制你的自由,你走吧。”
小龙震惊,这是不养了吗?
他好像装过头了。
可看雌性的表情,她是认真的,她是真的想还他自由,让他走。
小龙趴在原地心里不是滋味,尾巴尖上的包袱宛若千斤重,有点沉,拿不起来了。
他滴溜溜在原地打转,焦虑得恨不得咬自己的尾巴。
怎么办,现在想办法留下来还来得及吗?
天下武功,唯脸皮厚,上一秒还要离家出走的小龙,下一秒就委委屈屈地缠着人的腿哭,都说冷血动物没有眼泪,小龙还保持着蛇身,愣是挤出来好几滴鳄龙眼泪。
大颗大颗的泪珠都快比他的眼睛大了,一边可怜兮兮地哭,一边狡诈地观察雌性的反应,尾巴死死攥着雌性的腿,生怕她当场跑了不要它。
“不走了,留下来陪你。”小龙带有小鼓包的脑袋疯狂蹭蹭,“你别不要我。”
他可能有受虐倾向,一边说,一边还不忘抽自己脑袋一下,他时不时就抽风的毛病舒晩昭已经习以为常,一旁的谢寒声却看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不能理解,一条蛟怎么如此戏多?
他欲要张口,想说此蛟狡猾多变还是离远一些好,可是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。
小师妹只是养了一只小宠物,虽然这只宠物不是好东西,当初还非要和他作对,可是他还没有限制师妹养宠物的权利。
所以他只能郁闷地站着。
他知道师妹的心意,不过就是想让这条小宠物趁早离开,免得将来遇见不测,没办法照看。
这异世之魂,有一颗柔软的心,一看就是在爱的滋润中长大的。
谢寒声突然想到师尊所言,他握紧了剑,他要亲手斩断师妹的因果,这对于她来说,太过残忍。
初见时魔气环绕下她眉眼清亮,是一个胆子不大的姑娘,明明害怕得要命,却还是要帮他挡住致命一击,世界上坏人那么多,她又不坏,上天对她太过残酷。
谢寒声抿了抿唇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一定要的,这是师妹做的选择,他要尊重师妹的想法。
“二师兄,我和小蛟单独谈谈。”舒晩昭想把小龙从裤腿上薅下来,无奈这条龙黏人得紧,她撕下来,他就缠上她的手腕,她用另外一只手去撕手腕上的龙,他就会缠上她的另一只手,和个狗皮膏药似的,赶不走,根本赶不走。
“好。”谢寒声有些不放心,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,还不放心告诉舒晩昭有事情一定要告诉他。
木屋前,就剩下一人一龙面面相觑,龙红彤彤的眼睛上还蒙上了一层水雾,瞳孔刻意放大,看起来就像是黑暗里放大瞳孔的猫瞳,放在一条“蛇”的脑袋上看起来蠢萌蠢萌的。
“阿昭~”
他大概知道自己蛇身对人类没有什么吸引力,所以在谢寒声走后,就变成了半人半蛇的样子。
阿昭曾经说过,他这张丑脸其实不丑,他愣是把这张脸看顺眼了,美龙计用得得心应手。
他的大尾巴将人类的腿缠了一圈又一圈,强健有力的臂膀也将人抱住,手臂上有个龙形状的臂钏使得他看起来更加强壮,深紫色闪着银光,宛若活物,拥有龙鳞的质感。
舒晩昭被他身上的鳞片硌得生疼,更别提对方差点把她的脑袋镶嵌进他的胸肌上。
这龙怎么这样。
不知是有意无意的,每次出场都不穿衣服,还总拿那身破肌肉打她的脸,浑身上下都有一种非常强势攻略的气息,可偏偏他做出委屈的模样,妖异邪肆,“不要赶走我好不好?”
舒晩昭努力把脖子往后拉,免得说话像当初碰大师兄那样,碰到不该碰的地方,“你不是要走吗?”
可她不经意透过他胸前的发丝还是似有似无地瞥见了少许,嘶。
怪好看的。
颜色。
“不走了。”他的眼眸狭长,黑鸦一样的睫毛耷拉下来,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求主人别抛弃自己的流浪狗,如果在猫猫狗狗身上这的表情一定萌炸了,偏偏他是个人脸。
而且这张脸看起来好不正经。
恰到好处的脸庞,立体的五官,狭长的眼眸自带眼线,还布灵布灵闪着银光,每次一眨眼,都一闪一闪地勾引人,红色的瞳仁若是仔细看还有点发紫,犹如漂亮的水晶,看多了都有一种想要挖下来珍藏的冲动,高挺的鼻梁下,两片薄薄的唇瓣还是性感的红,疑似水里爬出来的艳鬼勾人摄魄。
小龙真好看啊。
和师尊的颜值不相上下,如果说师尊是那皑皑白雪不染凡尘,小蛇就是岩浆炼狱中滋生的欲念,一旦被他蛊惑,很难拒绝。
舒晩昭当然知道这条龙不是很想离开,她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。
一个趁早离开,不被她拖累的机会。
“你是一条龙,我能力弱,还可能……命不久矣,你跟了我只会吃苦,长痛不如短痛,你就没有想过要离开吗?你还没有看看外面的世界所以认识的人不多,你只认识我一个人才会觉得我很好,等你走出去看看就能看见千千万万个人,不要继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,不然等我死掉后你会难过。”
苍恹的瞳孔轻震,收敛了那故意伪装出来的眼泪,也收敛了故作萌态的瞳仁,瞳孔变成了原本的竖瞳,就像锁定目标一样,牢牢地锁定住她,沙哑魅惑的男音第一次正经地问:“天不容你?”
他是龙,早在第一次抗天雷的时候他就知道了,天,不容她。
舒晩昭点了点头,“所以……”
"所以我们天造地设的一对儿。"苍恹打断她的话,魅惑的绝美俊脸凑到她面前,扑面而来的一种一股说不出的异香,是自然的味道,非草木,来自于清澈、纯净。
造物主似乎在创造龙这种生物的时候左脑攻击了右脑,导致他身上的香味和他这张勾人的脸蛋非常不符,谁闻了都会觉得小清新,结果看见香味的主人就会当场被美颜暴击。
疑似绝美霸王花分泌出小清新的香味让猎物察觉不到危险从而靠近,等猎物靠近,然后一口吞。
舒晩昭就这样被他弄得直迷糊,“什么意思?”
“天不容你,也不容我,所以我们天造地设的一对儿。”他将人缠紧了一点,额头两侧的几片鳞片熠熠生辉,竖起来的瞳孔不仅没有对老天的害怕,还有一点点小兴奋,“没关系的,如果最后天地间真的没有我们容身之处,我就把你叼回我的龙潭,搭个窝,藏起来,这样老天就找不到我们了。”
其他雄性也找不到他们。
小龙又开始憧憬未来,不安分的大尾巴一翘一翘的恨不得当场跳一个海草舞。
不过别看尾巴如何翘,至少他上半身很平稳,抱人的姿势一点不含糊,用额头的鳞片抵了抵她的额头,“龙族也不被天道接受,这些年我一直沉睡在龙族秘境,告诉你个秘密,龙族秘境和其他秘境相连。我偶尔会”醒来”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在其他秘境中遇见过很多人类。”
“我不知浑浑噩噩多少年,这些年来碰见过很多人,可这千千万万的人中,唯有一个你。”
“他们的欲望,很臭。”苍恹低低诉说着传承中得知的一些过往。
龙族在还没灭绝的时候,是要被供奉起来的神明,那个久远的时代还没有飞升一说,修仙者都少之甚少。
神明和凡人共存一界,神们偏居一偶,接受普通凡人的香火,能聆听凡人的祈愿,而后天有不测风云,天不容世上有神,天地间发生一个巨大的改变,几乎是一夜之间,所有神都消失了。
属于神的力量流落到各处,一鲸落万物生,至此,修炼的人越来越多,衍生出了后来的修真界。
不过有人修炼到顶峰想要效仿当初造神,竟然死在天劫之下,这才给众人敲响了警钟。
这世界上允许修炼,却不允许出现下一任神明,那修炼到最后只有一死,他们修炼还有什么意义?
最后上天开眼,当他们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,会打开天门让他们飞升。
这些过往对当今世界来说已经很久远了,龙都已经成为了古书记载中的传说,即便是修炼千年的顾衍也仅仅认识蛟这种生物而已。
天道还不放过任何和神明有关的生灵,比如被灭族的青丘狐族,比如千年前的鲛人。
他们都和神明有或多或少的联系,青丘狐族上面有青丘神,鲛人上面也有神,只不过他们的神对比与龙族要很弱罢了。
两族藏了几万年,稍微露了一点尾巴都被天道歼灭。
当然鲛人灭族,还有另外一个原因——人族。
小龙虽然只是个分身,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分身和本体是一体的事实,他能感知到人间的欲望有多恶心,曾经在秘境更是一边吃瓜,一边竖着尾巴尖对人类指指点点。
后来他渐渐能掌控力量,也就不再听那些恶心的欲望,唯有昭昭是个例外,明明内心柔软偏要张牙舞爪的,和那些外表人畜无害内心邪恶至极的人截然相反。
当然最重要的是,她好香啊!
好香,闻到就忍不住悸动的香味。
小龙还没看见她的时候就喜欢她的味道,不然也不会把人抓回秘境,更不会暗中观察那么久。
他就像是一见钟情的毛头小子,从懵懂无知的试探,到最后熟练地撒娇卖萌装弱,因为他知道,这样的龙龙有糖吃。
舒晩昭第一次听说修真界的过往,难免比较愣神,她喃喃道:“原来,我并不是唯一一个被天道排斥的人。”
小龙纠结:“我好像不是人。”
所以,雌性还是唯一一个被天道排斥的人,外加他这个唯一一个被天道排斥的龙。
嗯,怎么算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。
没有谁比他们更配了。
小龙自顾自地想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