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肃穆的审讯室里，白炽灯惨白刺眼，光线直直打在桌面上。
屋内只剩死寂沉沉的压迫感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姜慧敏端坐在审讯椅上，身上早已换上一身灰蓝色的囚犯制服。
宽松简陋的衣物褪去了她往日精致端庄。
她脊背挺直，身姿依旧端正，
可那双往算计的眼眸，此刻却死寂一片，没有半点光亮。
对面，审讯员章丘云快速翻阅着厚厚一叠卷宗档案，纸张摩擦的沙沙声，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刺耳。
每一条罪名，都不轻。
“走私罪、药品造假、私通境外势力、非法集资、扰……”
章丘云逐字念出她的罪状，语气严肃冷硬，抬眸看向神色淡然的女人，沉声质问：
“姜慧敏，条条罪证确凿，你清楚自己犯下的是什么罪吗？”
姜慧敏微微抬眼，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，没有慌乱，没有辩解，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：
“我知道。”
短短三个字，就像是在讨论家常便饭。
一路走来，机关算尽，爱恨纠葛，是非对错，她早已看得透彻。
于她而言，人生不过大梦一场，跌宕浮沉皆是宿命，
落子无悔，也无从后悔。
没过多久，审讯室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推开。
两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走入，步履沉稳。
肖云峥一身军装，面色冷峻，眉眼覆着化不开的沉郁；
身侧的唐裕寒神色复杂，眼底满是惋惜与无奈。
听见脚步声，姜慧敏像是提前预知了来人身份，下意识猛地偏过头，避开视线，不愿与二人对视。
她现在很狼狈，
但是，她赢了。
唐裕寒看着她丝毫不后悔的模样，心底五味杂陈，轻声叹息，语气满是真切的惋惜：
“慧敏，你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。”
他还记得，昔日的学妹明媚自信、温柔善良，前途坦荡，是老师夸赞的优秀学生。
可终究，被心底深埋的仇恨与执念彻底吞噬，一步步走向毁灭。
姜慧敏唇角扯出一抹苍凉的笑，眼底死寂无波，淡淡出声：“成王败寇而已，我认栽了。”
事已至此，所有挣扎都成了徒劳，多说无益。
肖云峥沉沉看着她，眸光深邃，带着探究与不解，终于开口问出心底最疑惑的问题：
“你把事情做的这样绝，鱼死网破，到底目的是什么？”
“你侵吞了那么多钱，可是一分钱都没有给自己花过？”
这是他始终想不通的地方。
疯狂敛财，却不为自己，步步筹谋，终是在自毁前程。
听闻此言，姜慧敏死寂的眸子终于微微动了一下，
她转头，直直看向肖云峥，语气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悲凉：
“肖云峥，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一个林清儿，如果当初你肯娶我，我根本不必走到这一步。”
“那些肮脏龌龊、忘恩负义的姜家人，”
“我本可以兵不血刃，一一清算，根本不用闹到如今这般地步。”
一旁的唐裕寒满脸难以置信，蹙眉追问：“那些人到底怎么得罪你了？你为什么要对他们下死手？”
今日宴会上，姜慧敏哄骗所有姜家人签署的根本不是普通投资协议，
而是通敌涉外的资金往来文件。
这个罪名一旦定罪，最轻也是无期徒刑，重者直接判处死刑。
更狠的是，姜慧敏早已咬死所有姜家族人全程知情、主动参与，硬生生将一群趋利的普通人，全部拖入了必死的深渊。
姜慧敏低低笑了起来，笑声苍凉又酸涩，藏着半生委屈与怨恨。
“我一开始，真的只想过安稳日子。”
“我想好好学医，救病治人，嫁给喜欢的人，拥有圆满顺遂的婚姻，安稳幸福过完一生。”
她说着，声音骤然哽咽，眼底积攒许久的泪水终于失控滑落，带着无尽的崩溃与不甘：
“可我想要的一切，你都不肯成全我，你从来都不肯帮我！”
唐裕寒看不下去，沉声打断：
“云峥的选择、从来都不是你违法犯罪的理由！”
“宋书仪何其无辜，林采香也何其无辜……”
姜慧敏却仿佛没有听见，抬手擦去眼角泪水，语气陡然变得冰冷执拗：
“肖云峥，你还记得魏建州吗？”
肖云峥眸光一沉，瞬间回忆起这个名字，神色凝重。
魏建州是当年局部边境战役的总指挥，
只是此人后来因严重贪污腐败、违纪越权，早已被军事法庭严惩。
“我记得。”肖云峥声音低沉，“但你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有什么关系？”姜慧敏陡然失笑，笑得极尽悲凉讽刺，
“果然是一将功成万骨枯。”
“你们这些活下来的人，个个加官进爵、风光无限，享受着荣耀。
可只有我们这些烈士家属记得死去的战士们，
那场本可和谈规避的战役，是魏建州为了一己功绩，强行下令冲锋，白白葬送无数士兵性命！”
“你们身上的荣耀、肩上的勋章，全都是踩在我哥哥的尸骨上换来的！”
“够了！”
肖云峥厉声打断她，眼底翻涌着痛苦与隐忍，
“那场战役局势复杂，根本无从规避，不是你想的这般简单！”
“无法规避？”
姜慧敏猛地拔高声音，情绪彻底失控，红着眼眶嘶吼，“那为什么偏偏死的是我哥哥！”
“他活着的时候，都已经那么辛苦了，所有人都欺负他；”
“他为国捐躯死后，这群人却借着他烈士的名头招摇撞骗、谋取私利，何其恶心！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眼底满是偏执的狠戾：
“我疯狂敛财，一来是为了小远，攒够钱财护他一世安稳，让他离开华国。”
“二来，我需要大把的钱铺路，扳倒魏建州，清算所有借着烈士名头作恶的人，包括你们这些受益者！”
“我这一生不得安稳、不得幸福，你们谁也别想顺遂圆满！”
骤然，姜慧敏收敛所有戾气，眼底掠过一抹疯狂的算计，定定看向肖云峥：
“肖云峥，你今天亲手抓了我。那这辈子，你都别想彻底帮林清儿洗脱身世嫌疑！”
她仰头大笑，笑声癫狂又悲凉，在空旷的审讯室里久久回荡：
“我嫉妒她！”
“她年轻漂亮，懂得讨人欢心。”
“凭什么她命那么好？凭什么她身边亲人相伴、有人护佑，她的哥哥好好活着，有人为她遮风挡雨！”
“而我，家破人亡、疼爱我的人战死沙场！”
（ps:作者已疯，写的这是什么玩意儿。女主的作用是什么？女主的正能量在哪儿？女主的成长线哪儿去了？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