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儿又冷又怕又累,浑身发抖,意识都开始发懵。
刚越过铁丝网边缘,前方忽然传来整齐利落的脚步声。
还有汽车的声音。
夜色之中,一队身穿迷彩作训服的军人正在夜间野外冬练,训练氛围严肃肃穆。
突然闯入的人影,瞬间引起了执勤战士的警惕。
几道手电光束齐刷刷打在林清儿身上,亮得她睁不开眼睛。
队伍最前方的男人身形挺拔笔直,身姿如松,眉眼冷峻凌厉,正是驻训在此的肖云峥。
时隔多日,两人意外重逢。
肖云峥原本正沉着脸下达训练指令,冷冽的目光扫过来,在看清那张苍白狼狈的小脸瞬间,整个人浑身一僵。
是林清儿!
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此刻的林清儿狼狈到了极致,头发凌乱散落,脸颊带着树枝刮出的红痕,整个人摇摇欲坠,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倒下。
肖云峥心脏骤然紧缩,
“赶紧过去看看什么情况”
“清儿!”
他声音沙哑紧绷,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,快步冲到她身前。
林清儿原本已经濒临脱力,意识模糊,听见这道熟悉又低沉的嗓音,涣散的眼神微微聚焦,抬眼望去,撞进一双深邃漆黑、满是焦灼的眼眸里。
是肖云峥。
林清儿长时间紧绷的身体彻底松了下来,她再也撑不住,身体一软,直直往前倒去。
肖云峥眼疾手快,长臂一伸,稳稳将她虚弱的身子牢牢揽进怀里。
入手一片冰凉,她浑身冷得像块寒冰,单薄的身子止不住发抖,虚弱得毫无力气。
肖云峥来不及多想,立刻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,利落撑开,小心翼翼裹在她身上。
军装带着他身上干净凛冽的气息,还残留着淡淡的体温,瞬间将刺骨的寒风隔绝在外。
宽大的外套完全罩住她小小的身子,把她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“别怕,我在。”
肖云峥低头,声音放得极低极温柔”
“你们继续训练”
肖云峥低声交代副手收尾后续训练任务,随后小心翼翼地抱着虚弱的林清儿,快步往军营卫生院走去。
“没什么事,就是太累了,好好休息一下就行”
晚上,肖运政宿舍里,
肖云峥倒出一壶温热的开水端到她面前,细心递过去:
“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,别冻感冒了。”
林清儿双手接过搪瓷水杯,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,稍稍驱散了浑身的寒意。
她小口小口喝着热水,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,只是眼底依旧带着未散的惶恐。
肖云峥蹲下身,目光细细落在她身上,一点点看着她脸上、手上的细小擦伤。
“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
“谁带你去的深山?发生什么事了?”肖云峥声音低沉温柔,肖云峥质问到。
林清儿捧着温热的水杯,指尖微微发颤,缓了许久,才用沙哑干涩的声音,断断续续把下午的遭遇说了出来。
从张月热情邀约爬山,到张建假意带路、支开妹妹、图谋不轨,再到她情急之下砸伤对方、拼命逃亡,一字一句,说得平静,却听得肖云峥眼底戾气层层翻涌,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。
他脊背紧绷,指节死死攥紧,骨节泛白,眼底满是后怕与冷怒。
如果林清儿没有误闯军事禁区,后果不堪设想!
“没事了,都过去了。”肖云峥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,起身拿过医药箱,重新蹲在她身前
“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,会有点疼,忍一忍。”
军营的医药箱物品齐全,碘伏、纱布、棉签、药膏一应俱全。
他动作轻到极致,小心翼翼捏着棉签,一点点给她擦拭伤口上的泥土杂质。
碘伏触碰破皮伤口的瞬间,带着细微刺痛,林清儿下意识微微蹙眉,轻轻缩了一下手脚。
肖云峥动作立刻放得更轻,一边缓慢擦拭,一边低声安抚:“慢点忍忍,马上就好,清理干净才不会发炎留疤。”
他的指尖宽大温热,触碰她肌肤的时候,却温柔得不可思议,小心翼翼,生怕弄疼她半分。
不行,不行,她可不能想入非非。
“肖云峥,时间不早了,你早点休息吧,我自己来处理伤口吧”
肖云峥没有理会她,而是用力地按住她的脚踝。
处理完所有伤口,他又打来温水,拿出干净的军用毛巾,拧干之后,轻轻帮她擦拭脸上、手上的灰尘泥土。
昏暗的灯光下,他眉眼深邃温柔,
“饿不饿?”肖云峥轻声询问。
林清儿轻轻点头,她从中午慌乱出逃,一整天滴水未进、粒米未沾,早就饿得浑身发软了。
肖云峥立刻转身出门,没过多久,就端回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白面面条,
是他自己拿小灶煮的。
“可能不太好吃,你将就一下”他把面条轻轻放在她手里,贴心递过筷子。
夜色越来越深,山间夜风更凉,宿舍虽避风,却没有暖气,依旧透着丝丝寒意。
肖云峥看着她依旧单薄的身子,轻声开口:“今晚你就睡这儿吧。”
他怕她夜里受凉,又找来干净的军毯盖在她身上,把她裹得严严实实,确保她整夜温暖不受寒。
肖云峥做完这一切,就出去了。
林清儿躺在柔软暖和的床上,浑身疲惫彻底席卷而来。
她侧过头,借着昏黄灯光,看着窗外不远处静坐的挺拔身影。
他好像又瘦了些。
肖云峥一直在外面守着,不耐烦地抽着烟,
他很想问问老天爷到底想怎么样。
他都已经躲进深山老林了,为什么还让他遇见林清儿。
肖云峥以为自己能够平静地面对林清儿了,
可是,当再次见到她的时刻,
他强行平静下来的心再起波澜。
“团长,你怎么还不睡觉呀”一个起夜的士兵好奇地问了问。
他下意识地往肖云峥的房间里扫去,
却发现肖云峥冷冷地看着他,
“我什么都没看见,什么都没看见”小士兵心虚地一下子溜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