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日跨年，
林采香、林清儿两姐妹总会热热闹闹忙前忙后，说笑打闹，把家里衬得烟火气十足。
可如今，林家这一代仅有的两个姑娘，都不在家中了。
少了两个姑娘，也没人帮王德芬和林二婶了，
徐雅怀着孕，肚子高高隆起了，干不了繁重的家务，只能安坐休息。
偌大的年夜饭，里里外外的洗菜、做饭、收拾、摆盘，
所有活计全都压在了林二婶和王德芬两个人身上。
王德芬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气，手脚不停，腰酸背痛，越干心里越不平衡。
同样是林家的儿媳妇，凭什么别人怀着孕就能安安稳稳坐着享福，自己却要累死累活忙前忙后？
再一想林程再也帮不上家里半点忙。
积压多日的委屈、不甘与怒火，在跨年夜彻底积攒到了顶点，再也压不住了！
年夜饭刚端上桌，碗筷还没摆稳，王德芬就彻底绷不住了，借着一点由头，当场发作，指桑骂槐，
她一边用力擦拭着桌子，动作粗鲁，摔摔打打，一边阴阳怪气地开口，：
“我王德芬这辈子就算脾气再坏、再泼辣，那也是明人不做暗事！”
“我的坏脾气全都摆在明面上，从来不藏着掖着，更不会背地里耍手段！”
“我也算把清儿拉扯长大，对得起林家，对得起老老少少所有人！”
她话锋陡然一转，眼神斜斜瞥向一旁静坐的徐雅，语气越发刻薄尖锐，满是讥讽：
“可不像有些人，嫁进林家才来几天？就把自家男人的耳根子吹软了！”
“连亲妹子都不认、都不管了！先是嚯嚯完家里的孩子，如今又来嚯嚯我这个苦命人！”
“不就是怀个孕吗？天底下哪个女人没怀过孕、没生过孩子？就她金贵，就她娇气，天天坐着享福，我们这些活人就该累死累活伺候她！”
句句诛心，字字带刺，明着抱怨，句句针对徐雅。
徐雅本就性子温柔内敛，脸皮薄，经不起这般当众羞辱。
林福生和林二婶知道王德芬的脾气，也只是过过嘴瘾，
他们一句话都不敢回，随她去吧，等气消了就好。
林贵也不敢出声，他开车受伤了，现在家里全指着王德芬挣钱。
徐雅小腹骤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，一阵紧过一阵，酸胀又刺痛，让她浑身僵硬，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下意识蹙紧眉头，连忙伸手紧紧拉住身旁林程的手腕：
“阿程，我肚子不舒服，疼得厉害，我们先回去吧，不在这吃了。”
林程本就紧绷着神经，看着妻子受辱、脸色惨白，看着嫂子当众撒泼、蛮不讲理，心底的火气瞬间彻底引爆。
他护妻心切，最见不得自己媳妇受半点委屈！
下一秒，只听“啪”的一声震天响！
林程右手狠狠拍在实木餐桌上，力道极大，震得桌上的碗筷酒杯齐齐跳动，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，
林程脸色铁青，眼底满是怒火，周身气场凌厉慑人。
他常年当兵，身形挺拔有力，气势十足，动怒之时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他二话不说，长臂一伸，直接上前一把攥住王德芬的胳膊，力道沉稳，
王德芬见林程真的动怒动手，非但没有半分收敛，反倒瞬间来了劲头，直接顺势脚下一软，身子一瘫，狠狠往地上一倒！
“嘭通”一声，身子砸在水泥地上，她立刻扯开嗓子，嚎啕大哭，声音尖锐响亮，穿透屋院，传遍整条巷子：
“救命啊！不得了了！杀人了！”
“当兵的小叔子要打死嫂子了！天理难容啊！”
“大家快来看啊！林家养出个白眼狼，要活活打死我这个老婆子了！”
她躺在地上撒泼打滚，手脚胡乱扑腾，眼哭得撕心裂肺，
林程脸色黑得彻底，又气又无奈，满心疲惫。
一旁的林贵见状，也彻底动了怒火。
他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妻子，看着当众动怒、只觉得颜面尽失，厉声呵斥：
“阿程！你太过分了！不管嫂子说了啥，她终归是你长辈！你也不能在大过年的动手！”
这一片工农新村，本就是军属聚居地，家家户户大多都是当兵的、军属家属，邻里之间挨得极近，半点动静都藏不住。
王德芬本就嗓门极大，此刻更是拼尽全力哭喊嘶吼，
不过片刻功夫，左右邻里纷纷被惊动，听见动静全都推门而出，快步朝着林家聚拢过来。
“怎么了？大过年的吵什么呢？”
“听着像是林家吵起来了，还说当兵的打人？”
“快去看看，别真出了大事！”
嘈杂的议论声、脚步声纷纷涌来，密密麻麻的人群围在林家院门口，探头探脑，议论纷纷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。
恰逢年末，街道巡查大队的人正在片区巡逻收尾。
八零年代的街道巡查、治安办案都有明确的年度指标，年底必须清零结案，完成考核任务。
今天正是年度最后一天，巡查队还差最后一桩案子就能圆满达标，全员收尾过年。
几人正愁找不到案子、凑不够指标，听见这边传来激烈的哭闹争执，当即眼神一亮，快步朝着林家飞奔而来。
刚踏进院门，就听见王德芬躺在地上，依旧在声嘶力竭地哭喊“当兵打人、忤逆不孝”。
巡查队员对视一眼，二话不说，直接上前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当众闹事、家庭斗殴、扰乱社会治安！带走！”
“你还是军官，知法犯法，罪加一等”
没有人多余辩解，也没有人耐心细查前因后果。
年末治安从严处置，又是军人闹事，影响恶劣，必须严肃处理。
众人上前，直接上前扣住林程的胳膊。
林程僵在原地，满心憋屈。
他低头看向脸色惨白、腹痛难忍的妻子，又看了看地上依旧撒泼哭闹的王德芬，再看着满院看热闹的邻里、是非不分的巡查队员，顿时怒意上来，
当场殴打起了抓他的巡查员。
“好呀，好呀，你这是公然违抗执法，人证物证都在了”
“你必须跟我们走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