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晚的事从头到尾都是你挑起来的!”
“阿程是被你冤枉的!”
“你只要去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,阿程就能回来!”
“你要是不去,这日子就别过了!我们离婚!”
这些话,林程憋了一晚上才敢说出来,
王德芬闻言,手上嗑瓜子的动作骤然一顿,随即猛地抬手,将手里的瓜子狠狠摔在地上。
她豁然起身,双手叉腰,挑眉瞪着林贵,眼神蛮横,语气嚣张又刻薄,毫无半分退让:
“离婚?林贵,你居然敢跟我提离婚?”
“我告诉你,我忍你们林家这群虚伪的人,已经忍了好几年了!”
“以前你们林家人一个个都瞧不上我,处处拿捏我、挤兑我!”
“现在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”
林贵气的浑身发抖,指着她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:
“你……你怎么能这么狠心!那是我弟弟!还有小雅现在还大着肚子了!”
“狠心?”王德芬嗤笑一声,满脸讥讽,眼神冰冷刺骨,
“我再狠心,也坏不过你们林家的虚伪!”
“我明着撒泼、明着计较、坏在明面上!”
“可你们林家人呢?个个装得和善大度、通情达理,背地里自私自利、薄情寡义!”
“当初林采香意外去世,多可怜?”
“你们一个个嘴上惋惜心疼,背地里谁真正为她较真、为她讨公道?”
“还不是大事化小、小事化了,假装慈悲!”
“现在轮到我闹事、我吃亏,你们就一个个站出来讲规矩、谈亲情、论对错?早干什么去了!”
一旁站着的小林翔羽,听不懂大人之间的恩怨纠葛,只看见父母剑拔弩张、怒气冲冲,瞬间被吓得小脸惨白,眼眶通红,带着哭腔小声哀求:
“爸爸妈妈,你们不要吵架,不要分开……我听话,我再也不闹了……”
孩子软糯的哭声,没能软化王德芬分毫。
她转头冷冷瞥了林贵一眼,见他满脸愤怒却始终不敢动手、只会口头逞强,眼底的鄙夷更浓:
“怎么?看我不顺眼,你还想动手打我?林贵,你这辈子就是个怂包!”
“我把话撂在这里,不是我不去解释,你就跟我离婚!”
“是你跟我离不离婚,我都不去”
林贵浑身僵硬,气血翻涌,心口堵得快要窒息。
……
此时此刻,部队师部办公室内。
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屋内,却驱散不了满屋的沉闷压抑。
徐雅挺着高高隆起的肚子,坐在办公桌前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不停往下落,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,满是无助与绝望。
“陈师长,求求您帮帮林程……他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是家里的嫂子当众撒泼羞辱我,他想护着我,情绪失控才做错了事……求求您救救他……”
办公桌后,陈德民眉头紧锁,指尖重重敲击着桌面,脸色难看至极,眼底满是怒火与无奈。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
他重重一拍桌子,声响沉闷有力,满是恨铁不成钢:
“林程这孩子,怎么关键时刻这么冲动!家务事再委屈、再生气,怎么能当众殴打执法人员?!”
“现在是什么时候?年底全市治安严查,所有案件清零考核,风声最紧、管控最严!”
“他偏偏顶风作案,撞上枪口,这是谁都不好插手的硬事!”
就在这时,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沉稳利落的脚步声。
肖云峥一身笔挺的军装,抬手轻轻叩了叩房门,声音低沉清朗:
“师长,我来交最后一份报告。明日我便正式调离京都,前来交接收尾。”
推门而入的瞬间,他余光便瞥见了屋内的徐雅。
他认得徐雅,是林程的妻子。
别人家的家务纠葛、恩怨矛盾,他向来从不多问、从不掺和,当下便收回目光,神色淡然,只专注于手中的工作。
陈德民看见肖云峥,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,眼底闪过一丝契机,当即开口叫住他:
“云峥,你来得正好。”
陈德民站起身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托付:
“林程的事,你去办一下”
陈德民不想明面上得罪巡查局的人,反正肖云峥都要调任了,而且也没人敢给肖云峥穿小鞋。
……
两人即刻动身,赶往市风纪巡查队办公室。
巡查队办公室里,屋内暖意融融,和外面的凛冽寒风截然不同。
负责人孙生平看见肖云峥亲自登门,脸上瞬间堆起热情的笑意,连忙起身快步上前,主动握手招呼,又麻利地倒了两杯热茶递过来,态度恭敬至极。
“哎哟,肖团长!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?快坐快坐,喝杯热茶暖暖身子!”
肖云峥没有落座,也没有多余寒暄,开门见山地说道:
“孙队长,林程的案子,进展如何?人能不能放行?”
孙生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眼底闪过一丝为难,语气带着几分推脱:
“肖团长,按理说您亲自开口,我肯定全力配合,半点不敢推诿。”
“可这次的事情,实在是棘手得很,真的不好办啊。”
他叹了口气,故作无奈的继续解释:
“当时围观群众那么多,人证物证俱全,影响极其恶劣。”
“我真的没法徇私枉法、私自放人,一旦被举报核查,我这个队长的位置都保不住!”
肖云峥眸光沉沉,语气平稳无波,继续追问:“后续会按什么流程、什么结果处理?”
孙生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,也不再刻意遮掩,如实交底:
“案子昨晚就已经整理归档,正式上报移交了。纪委的人连夜过来核查过,证据确凿、事实清楚,林程本人也当场承认过错、签字确认,没有任何异议。”
“现在案子已经彻底移出我们巡查队的管辖范围,归纪委和军部纪检部门联合督办,我们已经没有权限插手、干预结果了。”
这番话直白又冰冷,彻底断了所有退路。
说白了,刚才的热情客套、为难推脱,全都是场面话。
孙生平从头到尾都在拖延时间,等的就是案子彻底移交、权责分离,让所有人都无力回天。
肖云峥瞬间洞悉了其中的门道,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沉色,却并未动怒。
他能出面帮忙沟通、却没有资格凌驾于军纪国法之上。
一旁的徐雅听完这番话,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,双腿一软,身子猛地一晃,险些当场栽倒在地。
“也就是说……阿程他……再也回不来了吗?他的前程……全都毁了吗?”
她声音颤抖微弱,带着极致的无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