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件事,需要搞定两个人,林家那边我来说服王德芬,”
“我们还需要……”
王平顿了顿。
肖云峥沉默了好一阵子,眼下确实没有别的办法,
这是唯一能减轻林程处分、稳住寻死觅活的徐雅的路子。
他缓缓点了点头,算是应下这件事。
……
西南调任,就这么被林家这堆烂事绊住了脚,
再想到林清儿要是被这事连累,前途尽毁,
他心里就放不下。
两人下楼,徐雅还攥着那把手术刀,眼神直勾勾的,看见他们下来,声音沙哑地问:“是不是去救林程?”
“是,带你一起去。我们先去工农新村”
王平不敢刺激她,只能好声好气地哄着,
“你把刀收起来,别伤着自己,也别伤着孩子。”
徐雅犹豫了几秒,看着肖云峥点头的样子,才慢慢把手术刀塞回棉袄口袋,手还死死按着口袋,生怕再出什么变故。
肖云峥开车,王平坐在副驾,徐雅一个人缩在后座,肚子顶着前排座椅,
一路都没吭声,只死死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一定要救林程。
三人到了林贵家,
王德芬出去上班了,
几人就这么从晌午一直等到天黑,
王德芬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:
“累死老娘了!干了一天活,回家还得做饭洗衣服,林贵那个死鬼就知道蹲家里抽烟,一点忙都帮不上!”
徐雅一下子就精神了,猛地站起来,因为起得太急,眼前一黑,差点栽倒。王平赶紧扶了她一把。
王德芬扛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,她腰都累弯了。
她刚走进院子里,就看见堵着三个人,眼睛一瞪,火气“噌”地就上来了。
“你们仨干啥?”
王德芬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摔,
“砰”的一声,震得灰尘都起来了,
“我累死累活干一天,回家还不得清净?”
徐雅赶紧上前,扶着墙,声音带着哭腔:“嫂子,你可回来了!求你了,饶了林程这一回吧,他知道错了,真的知道错了!”
王德芬一把推开徐雅的手,力气大得让徐雅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捂着肚子直喘气,
王平见状,赶紧上前拉住王德芬,
他平时最看不起王德芬,小气刻薄、市侩,一身的小家子气,说话还难听,
可现在有求于人,只能把傲气全收起来,低声下气地说:
“林贵媳妇,你消消气”
王德芬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阴沉的肖云峥,心里咯噔一下。
现在居然为了林程的事,亲自跑到这来等着!
看来林程这事是真闹大了!
林贵蹲在炕边,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看见他们,不敢吭声。
林福生抱着小孙子,坐在炕里头,假装逗孩子,眼皮都不敢抬,心里发虚得很。
王德芬往小板凳上一坐,叉着腰,一副泼妇架势:
“说吧!到底想干啥?这事没那么容易了!”
王平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不耐,陪着笑说:
“林贵媳妇,咱们都是一家人,打断骨头连着筋呢。林程年轻,一时糊涂,冲动犯了错,现在已经被关起来受教训了,也知道错了。
你就大人有大量,去巡查队那边出个谅解书,说不追究他了,这事就能从轻处理。”
“从轻处理?”王德芬嗤笑一声,斜着眼打量徐雅的肚子,又扫过王平和肖云峥,
“我凭啥原谅他?我白挨一顿打?谁体谅我了?”
王平知道,跟这泼妇讲道理没用,只能来实在的。
他咬了咬牙,开口道:“林贵媳妇,你开个价吧!需要多少钱,你才愿意谅解林程?只要你松口,钱的事,我们想办法!”
这话一出口,王德芬眼睛瞬间亮了,心里那股憋屈和火气,一下子全散了,痛快得不行!
她等的就是这句话!
现在连肖团长都在,王平也低头了,她还怕什么?
王德芬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,故意慢悠悠地说:“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,也不要多。给我四万,这事就算了,我立马去给林程出谅解书,绝不反悔!”
“啥?!”
徐雅一下子就急了,挺着肚子往前凑了两步,声音都变调了:“四万块?王德芬,你狮子大开口啊!我们哪儿有这么多钱?林程一个月工资才两百块”
普通工人一年才赚几百块,四万块够买一套大房子了!王德芬这简直是抢钱!
王德芬不屑地撇了撇嘴,上下打量着徐雅,语气尖酸:“没钱?你们怎么会没钱?林程上班这么多年,工资都攒着呢吧?当初娶你的时候,那彩礼钱,还有给你买的那些金镯子、金耳环,不都是钱?拿出来卖了不就有了?”
徐雅气得浑身发抖,眼泪都下来了:“那些彩礼早就存定期了,金子是结婚的纪念品,我不能卖!你这是故意为难我们!”
“我为难你们?”王德芬一拍大腿,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,“我可没为难你们!是林程先动手打我的!我要点赔偿过分吗?”
王平也懵了,他以为王德芬顶多要个几千元,没想到她居然敢要四万!这也太狠了!
他赶紧劝道:“林贵媳妇,你这要得也太多了!咱们都是一家人,真没必要这样!徐雅还怀着孩子,你要了这四万,他们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?孩子生下来喝西北风啊?”
“一家人?”王德芬冷笑一声,眼神里满是嘲讽,扫了屋里的林贵和林福生一眼,
“我可不敢当你们是一家人!我心里清楚得很,你们林家从来没把我这个外嫁进来的媳妇当自家人!”
她顿了顿,故意提高声音,字字戳心:“连你们家养了二十年的林清儿,说不要就不要了,为了前途,说断关系就断关系,更何况我这个外人?”
这话一出来,屋里瞬间安静了。
林贵手里的烟袋锅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,低着头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林福生抱着小孙子的手猛地一僵,咳嗽了两声,把头扭向窗外,不敢看人,心里虚得要命。
林清儿是林家的痛处,也是他们最心虚的地方。
徐雅也愣住了,她没想到王德芬会拿这个说事,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