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很快来到了中午,二婶留高远三人吃饭,三人连连摆手拒绝。最后只有高远留下了。不是高远脸皮厚,是因为他还得起。
害怕韩宁多想,高远还替两个朋友解释了一句:“苏明是家里的独子,妈妈瘫痪了,中午要回家给他爸做饭,给他妈喂饭。陈红家大大小小六个孩子,她排第三,家里穷,不敢在外面吃。我们三从小一起长大,两人人品不错,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,也知道感恩。就是家庭太拖后腿,学习的时间太少,搞得成绩一直得不到提升。”
“那他们能保持这样的成绩,确实不容易。”世界上的可怜人很多,韩宁不是圣母,她会对亲人心软,对外人只看能力。
“谁说不是呢,陈红上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,都是返城知情,今年也要参加高考,三人要是都考上了,还有的闹呢。要是就陈红考上了,那陈红更惨。”高远大口吃菜,嘴上也没闲着。
“你倒是看得透彻。”高远的心智和为人处世的手段远超同龄人,韩宁都开始好奇他父母是怎么教育的了。
“没办法,我爸妈在我小的时候离婚了。我爸工作忙,天天泡在家具厂。我除了上学,其他时间都混迹在家具厂。各种各样的事见多了,也就学会了。”高远深深叹了一口气:“我也是迫不得已啊。”
韩宁被逗笑了,还有点羡慕,高远的父亲一定很爱他。要不然,高远也不能养成这么积极乐观的性子。
“你爸是家具厂的?”
“嗯,红星家具厂厂长高明智。”
赤市一共两家国营家具厂,一个是红星家具厂,一个是赤市家具厂。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。各占赤市半边市场,没有明面上的冲突。
韩宁挑眉:“没看出来啊,还是个富二代。”
高远嘿嘿一笑:“小子不才,全靠老爹努力。”
吃过午饭高远就离开了,韩宁正奇怪雷霆今天怎么没回来吃饭时。雷霆就出现在了面店门口。他身后还背着不省人事的楼爱民,一身的酒气,韩宁离得老远都能闻到。
“楼局长这是喝多了?”
“二婶,宁宁,借个房间给楼叔醒醒酒。”雷霆满脸歉意,楼叔受了打击,又喝了酒,他那个臭毛病要是送回派出所家属院或者师傅的院子。第二天,他那点心事的传得到处都是。
面店左边临街,右边没人住,新建的砖瓦房也更隔音,是最适合的地方。就是要给二婶他们添麻烦了。
二婶指了指后院,一边带路一边道:“把人抬到老三那屋去,老三的屋子空着,还没住过人。”
雷霆赶紧跟上,把人放下后,雷霆长长舒了一口气,又重又臭,下次绝对不管了。
等二婶出去忙了,韩宁指了指楼局:“这是什么情况?怎么把人抬面店来了。”
雷霆正犹豫该不该说,该怎么说时。楼局诈尸一样,猛地坐了起来,哭得那叫一个凄惨:“阮君心里没有我!相识的时候没有,相亲的时候也没有!就连离婚了都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!明明我就能保护她,可她非要用死来保护那个孩子!为什么?那些会念几句酸诗的男人就那么好?我怎么就不如他们了...”
楼局喋喋不休,直到墨迹完所有心事,才打着呼噜睡着了。
楼局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,平时喝酒都是掐着量来,今天是真的伤心了,喝得还没平时多,就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。果然,‘酒后吐真言’的毛病也跟着出现了。
的嘞,这回不用雷霆想说辞了,楼局自己抖落清楚了。
韩宁震惊的看着楼局,没想到啊,楼局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,居然是个大情种。
“楼局一直没结婚?”
“嗯,40岁了,为了阮阿姨单身至今。昨天阮阿姨为了帮一位大娘把丢失的包抢回来,被小偷捅死了。”雷霆面色复杂,他不喜欢阮阿姨的性格,更不想看到兄弟难受。可惜兄弟不争气,栽进去二十几年,愣是爬不出来。
“怎么突然就死了?难道是..”韩宁终究没有说下去。
雷霆摇摇头:“原因不重要,结果是大家看到的,大家相信的就行。”小偷被抓了,刀是他的,也是他主动拿出来捅人的。他一直说他就是吓唬人的,是阮君自己撞上来的,这事谁能证明?
韩宁明白了,楼局这是不打算继续往下查了,他想帮阮君最后一次。
韩宁也从雷霆身上闻到了酒味,关心道:“怎么突然想起来喝酒了?那你喝酒了吗?要不要也休息一下?”
“今天孙慧和朱逸群相亲,我和楼叔去作陪,我没喝多少,全进楼叔肚子了。”
“这么快就相亲了?那结果怎么样?”
“双方都挺满意的,我带楼叔离开的时候,他们都开始商量婚事了。”雷霆都有点羡慕朱逸群了,刚见面就能娶媳妇。
“他们这速度够快的。”
“没办法,双方家长都着急,俩人年纪也大了,刚好俩人都挺满意,这不就着急定下来了。”
韩宁点点头,别人的事,她也就听个热闹。
看韩宁没什么精神,雷霆继续道:“困了吧?你去睡个午觉。我自己照顾楼叔就行,别耽误你休息。”
韩宁平时就有睡午觉的习惯,忙了一上午,确实有点困了:“行,那我先回屋睡觉去了。”
等韩宁离开后,雷霆嘀咕了一句:“老楼,为了你这张破嘴,我今天可牺牲大了,你以后可得补偿我。还有你的事!是你自己说的,你可别怪到我头上啊!”雷霆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楼爱民往里踹了踹,自己也躺了上去。他晚上还有事,白天也得睡一会,要不今天的睡眠时间就不够了。
韩宁中午的睡眠时间一直控制是十到三十分钟,今天睡足三十分钟后,就洗把脸继续复习了。等她从学习中回过神来,外面的天都黑了下来。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后,出门找吃的。
看到韩宁终于从房间出来了,二婶赶紧冲她摆手:“宁宁,快来吃饭,正好赶上。翠花,你把给宁宁留的饭菜都端过来吧。”
“好的,婶子。”翠花麻利地去厨房端菜。
在农村摆了酒席不领结婚证就能住一起,喊对方父母爸妈了。翠花和韩阳已经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了。但在老一辈眼里,终归是缺了礼数,也不能让翠花不明不白地跟了韩阳。所以,现在翠花和韩阳还是分开住的,自然也没有改口。
韩宁要跟去帮忙,被二婶拉出了:“行了,都是一家人,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。而且,你这特殊待遇也就这一个多月了,以后你可别想偷懒。”
“好,那我听二婶的。”
韩宁突然想起上辈子刷到的一个视频,一个高考生控诉,高考前三餐七十二变,高考后豆角变成主力。他妈当时只回了一句:“高考完事了,你的皇帝生涯结束了。”
当时韩宁觉得搞笑又温馨,现在也轮到她了。真好。
韩康突然开口:“宁宁,我什么时候去工程队啊?”
“二哥,煤场那边解决完了?你才待几天啊就闲不住了。”韩宁最近太忙,一直没来得及问,今天正好听听二哥的想法。
“嗯,多亏雷霆帮忙,机械厂那边一次派了两个技术员过去,加班加点地干,两天就把井下的安全隐患都处理好了。我们田矿长也没亏待他们,给了不少补助,双方都没吃亏。煤矿那边我不担心了,就是闲不住,想工作了。”
因为从小就靠自己生活,韩康还是想快点工作,有了保障心里才踏实。
“后天吧,等舅爷那边的家具送到了,田同志那边和机械厂都满意了,你的待遇也好谈。”
韩宁想等到谈判的筹码都上桌了,也好给二哥谈一个好的待遇。
二婶跟着出声:“是啊,小康,这两天就安心在家。以后忙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一趟呢。”
二婶的不舍,韩康听得出来,笑着道:“行,我听妈的。”
这边其乐融融,雷霆这边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“雷霆,你可以啊,你就一点不估计两家的情分,眼睁睁看着白珊进去?”白勇得知妹妹被抓紧了派出所,当天就请假赶来赤市,今天才到。
雷霆早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,雷霆的态度很明确,白珊这个废物,自己已经因为两家的关系,特事特办了,白家还想要更多就是做梦。父亲也支持他,那他也就没什么顾忌了。
“白勇,你来质问我,白爷爷知道吗?”
雷霆一个问题,让白勇变了脸色:“你威胁我?”
“你在害怕,所以,你也直到白珊是在犯罪,派出所抓她是正常流程,我为什么要出手干预?”
“可你和白珊...”
“白勇,我和白珊没有任何关系。也不会和她有任何关系。你白家二房就歇了那不切实际的心思吧。”雷霆厉声打断,白家还真是当他是泥捏的了。
“雷霆,你应该知道,你年纪小,没有白家帮衬,你将来未必还能像现在这么顺利。”白爷爷是军区的首长,白勇这话就非常有分量了。
“我是年纪小,但我的资历并不浅。我的位置是我用命换来的,未来的路我也可以靠自己拼出来!至于顺不顺利,白爷爷还在,应该还轮不到你一个二房的长孙,来做白家的主。”
“雷小子说得对,白勇,你过了。”白爷爷从卧室里走出来时,白勇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:“爷爷!你怎么亲自过来了。”
“我不过来,怎么知道白家是你白勇说的算了!”白爷爷气场全开,白勇吓得再也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。说话也底气不足:“爷爷,我只是担心珊珊,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“行了,白珊的事秉公办理,你们谁都不许插手!”
“爷爷!”白勇急了,他就这一个妹妹,要是留了案底,以后圈子里的人谁还会要她。
“谁叫她眼皮子浅!就看得到那几个子!蠢就要付出代价!”
“那大乔小乔呢?您也不管了吗?”白勇揪着不放,白爷爷只觉烦躁,沉声道:“大山,把白勇丢出去!”
“是!首长!”大山是白爷爷的警卫员,收到任务立即执行,屋内总算安静下来。
“雷小子,是我白家给你添麻烦了。”白爷爷疲惫地靠在椅子上,他这辈子戎马一生,除了对不起发妻一个人外。他上对得起国家,下对得起人民,怎么后辈就没一个争气的呢!
“白爷爷,我不会取白珊。”雷霆决定和白爷爷一次说清楚,不管白家之前对雷家有多大的帮助,他都不会妥协。
“爷爷知道,爷爷没打算难为你。”自从得知白珊进了派出所后,白爷爷就知道,自己这个孙女和雷霆不可能了。既然孙女拽不动了,那他就拽曾孙女吧。
白爷爷拿出两张房屋所有证递给雷霆:“这两个院子都是京城的四合院,院子里,我存了一些钱财,足够养大大乔小乔。白爷爷希望你看在我帮过你们雷家的份上,帮我照看大乔小乔两姐妹长大。这两个院子,你选一个做报酬。”
儿子好色没上进心,儿媳天天麻将馆,想让他们带两个重孙女,比登天还难。就算是他们想带了,白爷爷也不放心。还不如找个靠谱的人托付,而雷霆就是他选定的人。
雷霆把两张房屋所有证推了回去:“白爷爷,我的病朱医生能治,我将来会有自己的孩子。”
白爷爷的心一沉,没想到雷霆的想法突然就变了,试探地道:“你想结婚了?”
“是的,白爷爷,我想结婚了,我们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。所以,大乔和小乔,我没办法照顾。”
白爷爷沉默,以雷霆的性子,他既然说出来了,就是已经决定了。
儿子儿媳不争气,孙子傲慢自大,孙女蠢钝如猪。大房一家又不愿意掺和二房的事,自己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,要是他哪天死了,他的两个曾孙女可怎么办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