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正国在一中的路被韩宁铺平了,于正国正和二中和三中的老师代表聊印卷子的事。二中和三中的老师迫于于正国的压力,最终只同意数学和英语卷子打印出来,发给同学们做。他们想先看看成绩,再决定其他科目要不要用韩宁一个孩子出的卷子。
二中的高三物理老师,赵老师恰好有事找于正国,听了个大概后,讥讽一笑:“文科这些老师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,他们但凡看看那个韩宁同学的成绩和一中高三四班的成绩,他们此刻也不会是这幅嘴脸。不行,他必须和于副局长说调去一中的事。”
以前的二中是赤市最好的高中,也是所有老师向往的地方。现在的二中,不过是底子在撑着。高一高二那些孩子,呵,大多是花钱塞进来的草包。指望他们成为二中的未来,还不如他自己出去找个未来。
赵老师主动给自己找未来,王爱国也想给自家的家具订单找个未来。
吕家大队的人赔了不少木材,可应付家具厂新家属院的订单还远远不够。他和田元亮一连问了好几天,最后只打听到赤市家具厂有大量的木材。这些木材是赤市家具厂为机械厂新家属院准备的,可惜订单被韩宁截了,他们短时间内也用不上那么多木材。
可以说,一边有订单,一边有木材,最好的结果就是合作。田元亮和王爱国都觉得这个合作可以谈,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,只有永恒的利益。
俩人信心满满的去赤市家具厂谈合作,赤市家具厂的陆厂长说话很客气,谈判的时候可一点不手软。直接要他们一半的订单不说,还要他们所有家具的设计图。这哪里是合作,分明是想打劫!
田元亮和王爱国也没撕破脸,只说考虑考虑就离开了。出了赤市家具厂,他们就到面店等韩宁和雷霆了。家具图纸是韩宁画的,赤市家具厂的陆厂长是雷霆的姐夫。想着大家一起商量下,看看还有什么办法。
韩宁放学回来就看到田元亮和大表哥在等自己,不等她问发生什么事了,田元亮先开口了:“韩宁,雷霆呢?”两人一直形影不离的,他有事找雷霆了,这俩人倒是分开了。
“他去公安局了,说是要忙两天,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。”面店里人来人往并不适合谈事情,韩宁放下书包,洗了手就带着两人回了自己的书房。
听大表哥说完今天在赤市家具厂的谈判结果,韩宁不满的皱紧眉头:“他们这么谈,不像是想谈合作,更像是冲剩下的设计图来的。”
韩宁设计出来的家具种类繁多,目前展示在大众视野里的不过是很小的一部分。赤市家具厂想仿造,也只能仿造那一小部分。现在直接提出要剩下的家具设计图,恐怕还有别的目的。
“其实只要咱们的家具都做出来,他们就能仿造,何必现在就着急要那些图纸呢?机械厂新家属院那边都是签了合同的,大家总不会傻到赔钱毁约也要用赤市家具厂的家具吧。”田元亮不觉得机械厂那些人愿意当冤大头,他们签约的时候可是写了,单方面违约依旧要付全款的。
韩宁说出自己的猜想:“如果赤市家具厂想卖到附近的县城呢?我设计的家具大多适合小户型的家庭,赤市下属的小县城也有不少家属楼和单身宿舍,那些人要是知道有这样便利、精致还不占地方的家具,他们会错过吗?”
王爱国面色凝重:“他们不仅不会错过,还会记得这些家具是赤市家具厂的货,到时候,咱们家的家具就彻底成赤市家具厂的了!”
韩宁点头:“对,赤市家具厂的名头本就比咱们大,那些县城的人肯定更信他们这种老牌的国营大厂。到时候咱们和机械厂的合作结束,赤市家具厂又学会了咱们手里的所有家具样式。接下来,赤市的家具市场就再没有咱们的立足之地了。”
田元亮和王爱国对视一眼,齐齐倒吸一口凉气。他们只以为陆厂长胃口大,没想到,他是想把他们的路彻底堵死,真是一点活路都不想给他们留啊!
“宁宁,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王爱国彻底没了主意,田元亮的工程队因为多了装修的活,计划外的木材名额已经用完。王爱国他们再想买到大量木材只能找家具厂。没办法,他们现在挂靠在田元亮的工程队,木材厂那边根本不给他们批条子。
“红星家具厂呢?你们问过了吗?”韩宁突然想起高远的身份,他们并没有占红星机械厂的利益,也许可以合作一下。
“还没去,赤市家具厂有存货,我们优先去了赤市家具厂。”除了这个原因,还因为陆家和雷霆有亲戚关系,田元亮下意识觉得有熟人好办事。
可田元亮忘记了,有时候熟人才是最能坑人的。
“大表哥,家里的木料还能撑几天?”
“大概十天吧,十天后要是没有新的木料,订单怕是要延后交付了。”延后交付就要赔违约金,王爱国可不想赔钱。
“我同学的父亲就是红星家具厂厂长,我明天问问高远,看看能不能和他父亲约个时间聊聊合作。”
“行,那我们等你消息。”
害怕耽误韩宁学习,田元亮和王爱国说完正事就离开了,他们也要找别的木材渠道,不能把希望都放在韩宁一个人身上。
王爱国正在外面为木料跑断腿,王新春的小儿子吕爱华偷偷摸进了老爹的房间。
王新春的腿已经重新接好了,整条腿被白奶奶特质的药膏包裹着,热乎乎的舒服极了。王新春也不哼唧了,美滋滋的躺在床上看韩宁新改的家具图纸。
“爸,黑市那边有消息了,可以先补咱们两千的货,下次什么时候有货还不一定,说是最近管的严。对了,文叔让我问你,是付现钱还是按之前说好的走分成。”
“才两千块的木材走什么分成,直接给他现金。之前说好的每月逢五送一次货,第一次送货拖了三天,之后的货更是没了着落。你告诉他,想要分成,他的货源先稳下来再说。”王新春最近正因为木材的事上火呢,他和黑市的老文也合作很多年了,没想到关键时刻他开始掉链子了。
吕爱华突然凑近,低声道:“爸,我以前一个同学,叫孙志刚的那个,突然联系我了,他手里有五千块的木材,问咱们要不要。”
“打听过了吗?哪来的?”
吕爱华点点头:“我跟了他两天才看出门道,他唯一接触过的人就是沈建国,他们倒腾的木材八成是赤市家具厂的货。”
王新春摸摸下巴:“这可是块烫手山芋啊,倒卖国家财产可是大罪,一个弄不好,咱们都得进去。”
“爸,咱们真不伸手啊?”王新春的四个儿子里,吕爱华的心眼最活泛,听父亲这么说,他就知道父亲要放弃这五千块的木料了。
“老四,咱们是华夏人,损害国家利益的钱咱们不能赚,这是底线!”王新春语气严肃,吕爱华立刻坐直了:“爸!我知道!”
吕舒端着一碗面走进卧室,看到小儿子也在,疑惑道:“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?怎么一点动静没有。”
“哈。妈,估计你刚刚剁葱花的声音太大了,没听见。那啥,我还有事,今天就不在家吃了。”吕爱华溜得飞快。
吕舒狐疑地看向自家老伴儿:“你们爷俩又憋什么臭屁了?”
“媳妇,你看你这话说的,我都这样了,哪敢了。”
“最好是这样!吃饭!”
“是!都听媳妇的!”王新春讨好的笑,心底把小儿子一顿臭骂,要不是小儿子鬼鬼祟祟地进屋,他能被媳妇怀疑!
高三四班,第一节课课间,韩宁给高远讲完最后一道题,就提出了想见见高厂长,一起谈个合作的事。
高远诧异:“什么合作?”
“机械厂新家属院的家具合作。”
高远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:“韩宁,你别告诉我,机械厂新家属院的家具订单是你的。”
“家具的设计图是我画的,算是技术入股,大头是我舅爷家的,他们负责做家具等一系列工作,我只负责画图。”韩宁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地位和责任,只有自身有分量,才能在合作中拿到更多的主动权。
高远嘿嘿一笑:“我爸要是知道那些家具图纸是你画的,不用你说,他都得求着见你。”
韩宁挑眉:“高厂长想找我帮忙画设计图?”
“对!我爸最近一直在打听你。纺织厂副厂长娶了个比他小了十岁的小娇妻,他那小娇妻的事贼多,不是嫌弃家具厂的家具颜色不好看,就是嫌弃那些家具不舒服。这眼见他们的婚期要到了,新房里还空荡荡的。那副厂长天天上门,我爸烦都烦死了,就等你救命呢。”高远抓抓脑袋,他最近在家复习都静不下心来。
“这订单非要不可?”在后世,这种难缠的客户很多,大家会选择忍耐。可这个年代,大多是供不应求,没有厂家会惯着客户。
高远摊摊手:“两个厂子一直有合作,他是纺织厂副厂长我爸不好得罪。”
“画图的事可以商量。那你知道你爸仓库里有多少木料吗?厂子里的工人们都有活干吗?”
高远警惕地看着韩宁:“你想干什么?打探‘敌情’还是想挖人?”
韩宁噗嗤一声笑了:“都不是。你倒是警觉得很。”
“哎~没办法,我小时候,不少人想通过我套取厂子里的秘密,我可是被我亲爹好好‘培养’了好久,才有了今天的警觉性。”
高远还小的时候,因为受不了一颗糖的诱惑,就把家具厂内部的事说了出去。好在父亲发觉儿子的不自然问了出来,连夜会家具厂及时整改,这才逃过一次牢狱之灾。现在想想,高远都觉得屁股都疼。为了那块糖,他可是付出了惨痛代价。这段丢人的过往就不和韩宁细说了。
“行,那我就不问了。”韩宁只是想理解一下红星家具厂的基本情况,既然高远不愿意说,那她也不勉强,到时候问高厂长也是一样的。
“嘿嘿,其实你问我,我也不知道。中午放学,你干脆和我一起去厂里吃饭,我爸也在,直接能谈你说的合作。”
“中午不行,晚上吧,我叫上我大表哥一起,做家具的活不是我一个人的,我不好自己做主。”舅爷的梦想就是自家能开个开家具厂,她以后要上大学,现在她能做的就是给大表哥铺路。就算将来她不在赤市这边了,大表哥也能自己立起来。
“行,那我中午和我爸说,让他晚上早点回家。”
高三的学习任务是繁重的,上课铃声一响,又到了做卷子的时间。
时间很快来到晚上,韩宁独自骑自行车去舅爷家郊区的新房子找人。从学校到郊区要走一段偏僻的小路,胆子小的姑娘可不敢独自走这边。韩宁倒是不怕,还有心情看两边田地里新长出来的庄稼。
“志刚,你想想办法,我手里那批木材只有王新春他们家能吃下,你帮忙搭个线,我给你这个数。”沈建国比了个一:“一百块!够有诚意吧!”
韩宁听见熟悉的名字猛的刹住自行车,看向身后大树下的两个男人。他们穿了一身黑,韩宁骑过来的时候还真没注意那里有人。
沈建国和孙志刚倒是听见自行车的声音了。韩宁骑自行车过来的时候,他们躲到了大树后,看见自行车走了,才继续聊刚才的话题。
“建国,不是我不帮你,你刚刚在院子外也听到了。吕爱华那老小子油盐不进。好说歹说,就是不同意收这批货。”一百块啊,孙志刚也想赚。但他太了解吕爱华了,看着好说话,可他决定的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“那就没别的办法了?你也知道,我那小儿子不争气,就等着这钱救命呢。”沈辉的债催的紧,四千块刚还了一半,还有个老儿子要降生,他手里一分存款没有,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!
本想着把王新春一起绑到自己的船上,没想到人家根本不上套,那他只能另想办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