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招娣越想越伤心,最后直接晕了过去。要不是李翠花一直扶着,王招娣就直接倒在地上了。
韩宁看二婶晕倒了,神情带上了狠厉,狠狠踹了王猛一脚:“给你一分钟时间把人整走!要不然我就亲手把你们丢出去!”韩宁说完,走过去背起二婶:“燕姐,你帮忙看下面店。”
“宁宁推板车去!你二婶刚刚撞了腰,背着走容易抻着!”燕姐说着就跑进后院推车,李翠花则回屋抱了一床被子,铺好后把二婶轻轻放在板车上,两人就拉着二婶向最近的市医院走。
王猛想了想,背着林苗也跟了上去。反正他现在没钱,不管是林家也好,韩家也罢,林苗的医药费总要有人出。他还没儿子呢,林苗这个媳妇还有用。
市医院,折腾了一个小时,王招娣打过止痛针,终于睡着了。
医生低声和韩宁交代着:“病人这次突然晕过去,是伤心过度造成的晕厥。病人的心思太重,以后你们要注意开导。病人的腰没什么大事,贴几天膏药养半个月就行了。”
“好,谢谢医生。”送走医生后,韩宁去病房拿药膏,翠花留下守着王招娣。
市医院的药房就在大门口对面,韩宁刚拿上药,身后就传来了王来娣骂骂咧咧的声音。
“韩阳,不是大姨说你。林苗不仅是你表妹更是你从小疼到大的妹妹,你给妹妹花点钱怎么了?你们家开着面店,也不缺这点钱,至于大晚上的让我跑一趟吗?”王来娣越说越来气,声音都大了起来。
韩阳这小子木讷得很,她都说家里没钱不来了。这小子可好,就站在门口一直敲门,吵得周围的邻居都出来看热闹。要不是害怕耽误自家男人的工作,她才不会跑这一趟。
“大姨,林苗是你亲生女儿。她和她男人不仅抢我妈钱匣子,还打伤了我妈,我妈的医药费也需要大姨付。”韩阳小时候就不喜欢这个贪婪的大姨,每次来家里都是空着手,回去的时候大包小包地从家里拿。就连他们这些小孩嘴里的糖块,她都不要脸地想伸手抠。所以,大姨每次过来,他们这些小孩都躲着她。
大姨眼睛一亮,只关注自己关心的话题:“韩阳,你跟大姨说实话,那钱匣子里有多少钱?”
韩阳被这样的大姨气得说不出话,大姨压根不想听你说什么,她只听自己想听的。
“大姨,你带了多少钱?这是我二婶的药钱,麻烦你付一下。”韩宁说着话,人已经走到了王来娣面前,把手里医生开的药单子一递。
王来娣接过开药的单子,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撕掉了。
“韩宁,我们姐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这个拖油瓶管。”妹妹宁可养着婆家的侄女,都不愿意帮衬一下她的女儿,王来娣看到韩宁就来气。
“面店是我的,钱匣子也是我的。林苗和王猛上门抢劫伤人,我可以报公安处理。”
“切,你以为我会在乎?把林苗两口子都送进去才好呢,省得天天来烦我。”林苗两口子三天两头上门打秋风,不给开门林苗就蹲在门口哭。因为这个女儿,她在家属院的脸都丢干净了,她巴不得两个人都进去。
“大姨不在乎,可我心疼林苗从小不在亲生父母身边长大。那我就做一次好人,顺便告大姨和大姨夫偷换孩子,到时候你们一起进去,也算是弥补了林苗没有亲生父母陪伴的童年。”韩宁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来娣。
“韩宁,你威胁我?”王来娣脸色铁青的看着韩宁,这丫头的性格还真是变了很多。以前像个鹌鹑,现在像一头饿狼!
“我只是看大姨不适合讲道理,更适合讲法律。”韩宁只静静看着她,这几块钱药费韩宁还真不在乎。只要王来娣不给,她就直接报公安把人送进去。机会她给了,在二婶那边也有一个交代了。
王来娣一字一顿道:“多少钱!”
“十块。”韩宁直接要了近十倍的价格,二婶的腰不能白疼。
“你这是敲诈!”十块钱够他们一家子一个月的伙食费了!
“诊费,住院费,药钱再加上后续的营养费,十块钱还不一定够呢。我已经看在亲戚的面子上少收了。要是闹到公安局,我还能多要一个误工费。大姨不知道吧,我二婶炒的菜很受欢迎,一天赚的就不止十块,要是按十五天算的话,啧啧,那可是一百五十快啊!”韩宁掰着手指算账,越算越细。
王来娣则是越听越害怕,赶紧拿出包钱的手绢,拿出一张大团结塞给韩宁:“给你!十块!这事算完了,你以后可不能再翻旧账了!”
“行,只要你家人不上赶着找晦气,我绝对不翻旧账。”韩宁说完看向韩阳:“大哥,走吧,咱们别耽误大姨看她亲生女儿。”
大姨气哼哼地走了,韩宁和韩阳对视一眼,齐齐笑了起来,今晚受的气总算是出了不少。
确定二婶没什么事,韩阳留在医院照顾王招娣,韩宁和翠花一起回了面店。
第二天一早,韩宁正一边吃早餐一边看书,李翠花突然来敲门,说是外面有个婶子找她。
韩宁打开门,看到是雷红来找她,很是疑惑:“雷婶子?找我有事?”
雷红原本笑眯眯的脸转为惊讶:“诶呦,宁宁啊,咱们才多久没见,你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?”
以前的韩宁,头发枯燥,面庞消瘦,整个人看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。现在的韩宁不仅人看着精神了,脸蛋也圆润了不少。人看着更漂亮了,身材也变好了。
“雷婶子,我就是营养跟上来了,人精神了些。”
“精神好,精神好啊。”雷红上上下下打量着对韩宁,心下又满意了几分。
韩宁很反感雷红这打量货物的目光,开门见山地道:“雷婶子今天过来,是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“诶呦,你看我,婶子看见你高兴的把正事都忘了。是这样,我思来想去,雷家一开始定的娃娃亲就是你,换人还是不太妥当。我们想好了,还是让陆川和你定亲。”雷红的话说得笃定,好像他们决定了,韩宁就会点头一样。
“雷婶子,我和陆川的婚约已经取消了。”一早上就有精神病上门,韩宁的心情都不好了。
“取消也可以再定嘛,放心,这次订婚我们风光大办,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。”雷红说着就要拉韩宁的手。
韩宁后退一步避开,认真道:“雷婶子,我不管你们的想法是什么,我的想法就是订婚取消了,我和陆川再无可能。”
“韩宁,你觉得你现在变漂亮了,成绩好了就能攀上高枝了?你别忘了,我爸是首长,谁家的高枝能比得上我家?你别不识好歹!”雷红高高在上习惯了,本以为今天就是来通知一声,没想到韩宁这么油盐不进。当面就敢驳她的面子。
“随便雷婶子怎么想,我一会儿还要上学,就不留您了。”韩宁不想浪费时间,直接下逐客令。
“好!好一个韩宁!咱们走着瞧!”雷红气得转身就走,出了面店刚要上车,就看到一辆吉普车停在了自己的小轿车后面。
“难道韩宁真攀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?”雷红想着,也不着急上车了,想看看后面的车里,能下来一个什么大人物。
因为有了新线索,雷霆这两天一直在公安局审走私那个案子。今天案子刚结束,雷霆就迫不及待的来找韩宁了。
“雷霆?你怎么在这里?你没回部队?”雷红惊讶地看着雷霆,他怎么跑这来了。
“二姐?我休假了,你怎么在这里?”雷霆也奇怪二姐怎么在这里,自家二姐那么挑剔,可不会来这种小面馆吃饭。
“休假怎么没去我那住?”雷红一把拉住雷霆:“走,去二姐家,今天二姐给你做好吃的!”
雷霆挣脱掉雷红的手,笑着道:“二姐,我就不去了,我一会儿还有事呢。”
雷红的手一僵,若无其事地收回手,嗔怪地看了一眼雷霆:“你小子长大了,和二姐还生分了。行,那我不耽误你的事,有空你就过来,二姐给你做好吃的!”
“行,我有空一定去看二姐。”雷霆应下,有没有空还不是他说的算。
要不是为了爸妈,就凭雷红当年出事就断亲的行为,雷霆绝对不会搭理这个忘恩负义的二姐。
“好,那我先回了。”雷红上了车,就让司机开车。
倒视镜中,雷红亲眼看见雷霆接过韩宁手里的书包,一起上车离开。
雷红收回视线,双手慢慢收紧。难怪韩宁看不上自己儿子了,原来是勾引了雷霆那小子!
雷霆的大哥牺牲,雷霆是雷家唯一的儿子,也是她讨好的对象。雷霆其实还有个大姐,刚出生就被人偷了。雷父雷母思女心切,就领养了她。她被雷家收养后,一直被雷父雷母当二女儿养,雷家始终留着雷霆亲姐姐的位置,雷红为了留在雷家,可没少下功夫。
当年也是她冲动了,一听下放就害怕了。以为雷家再也不可能翻身了,当天就和雷家登报断亲了。要是当她忍一忍,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。之前讨好卖乖的二十几年全都白费了。
雷红很清楚,雷父松口让他们回去过年,就是看在韩宁的面子上。可惜,她因为嫌弃韩宁的长相和成绩又走错了一步。
现在雷霆重新出现在韩宁的面前,是不是说明韩宁对雷霆的应激反应好了?或者是,韩宁就像当年那位医生说的那样,韩宁受不了刺激忘记了雷霆,也忘记了那段记忆,所以才能再次和雷霆相处。
如果韩宁重新想起那段记忆呢?雷霆和韩宁是不是就没有可能了?但韩宁到底是因为什么应激,她还要查一查。
时间很快来到中午,韩宁和雷霆正在面店吃饭,隔壁桌的说话内容引起了韩宁的注意。
“老王,你听说了吗?沈建国的职位被咱们厂长撸了,现在和咱们一样,就是个普通工人了。”赤市家具厂和机械厂离得不远,赤市家具厂的工人下班路过这里的,也会进来吃一碗面。
“因为啥啊?”老王吃完嘴里的面,一脸好奇的看向工友。要知道,沈建国作为销售科副主任,以前很受厂长器重。为什么说是以前呢?自从陆沈俩家的婚事取消后,陆厂长明显看不上沈建国了。开会时,更是处处找沈建国的麻烦,这是终于忍不住动手了。
“听说仓库里的木料数量对不上,仓库的管理员直接把沈建国供了出来。”
“嚯,倒卖国家资产可是大罪,沈建国胆子这么大?”
“那谁知道,听说保卫科的人正调查这事呢。但我看,八成是查不出什么。”
看工友信誓旦旦,老王忍不住靠近,低声打听:“有什么内幕?”
“老王你想想,木料可不是螺丝钉,装兜里谁都看不见。沈建国从仓库往外运木料,咱们的好厂长能不知道?我猜啊,那卖木料的钱,多半是被这俩人分了。”工友说完,还冲老王挤了挤眼睛。
老王叹了口气,继续吃面。这种事,他们这些当工人的哪里管得了。
韩宁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,冲雷霆使了个眼色,就把碗筷送去厨房。雷霆快速吃完自己的饭菜跟了上去。
书房内,韩宁把她偷听到的,沈建国和孙志刚的对话和雷霆说了一遍。
雷霆皱起眉头,韩宁听到的对话,刚好印证了,刚刚那两个工人的谈话内容。那个工人说得没错,木材不是螺丝钉,在家具厂的仓库里运出来,怎么可能避开所有人。
“宁宁,你说陆厂长突然把沈建国撸了,是不是发现了什么?或者是,分赃不均,干脆把人换掉?”
韩宁摇摇头:“你说的不无可能,但还有一种可能。今天雷红来找我了,想让我和陆川重新定亲。我在想会不会是陆家在向我..示好?我昨天刚和大哥去了高厂长家,今天不仅雷红上门了,陆厂长这边也有了动作,不得不说他们还挺‘看重我的’。”
韩宁说到这里,语气中都是讥讽,他们这是拿她当不懂事的小娃娃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