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,韩宁就听雷霆说了沈家发生的事。
“雷霆,你有没有觉得,那个亮哥是故意的?”亮哥那种人,大多都是图财,他们没有趁机多要点钱,反而要了沈辉一条腿,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怪异。
“宁宁,你还真是敏锐,亮哥的兄弟猴子,原名金海,和上次伤害小宝的金家兄弟是堂兄弟。金家兄弟死在沈家,金海八成是想报仇。”这些人平日里小偷小摸没少干,进公安局都是常事,在公安局都留有案底。这次亮哥他们的异常举动,引起了雷霆的注意,去公安局查了以后,才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。
不管是倒卖国家资产罪还是金家兄弟的死亡,都是不小的案子。公安局已经接手盯梢的工作了。雷霆也和父亲通过电话,说了家具厂木料被倒卖的事和韩宁已经退婚的事。
雷父只说让公安局彻查,如果真查出陆光辉有问题,他们绝对不会出手干预。至于韩宁退婚的事,雷父只给了雷霆两个字,加油。
听到这两个字的回复,当时的雷霆有点想念母亲的唠叨了。至少,母亲的唠叨会给他一些建议。
“雷霆,我一直觉得金家兄弟死得蹊跷。而且我怀疑他们会伤害小宝是沈辉指示的。沈辉对付不了我,就找我在乎的人下手。而小宝是小孩子,也最容易得手。”韩宁了解沈辉的性格,韩宁让他见了血,所以他想报复回来。但猜测不能成为证据。
“宁宁别急,公安已经盯上他们了,我们要相信公安,相信法律。”雷霆递给韩宁一杯温水。
韩宁接过水杯,抿唇不语。法律是公正的,不会放过任何一名罪犯,但前提是,要有足够的证据。这个年代没有监控,没有目击证人,只能靠当事人的口供找漏洞,想破案太难了。
“走吧,去接二婶出院吧,这种事急不得。”王招娣的腰没什么大事,就是需要静养,今天韩阳送完饭,回来就和雷霆商量,想借雷霆的车接人。现在,正好用这个是转移韩宁注意力。
韩宁也知道,她想再多都没有用,法律看的是证据。也不再纠结,起身开始穿衣服。
市医院,雷霆去停车,韩宁先一步去药房拿二婶回家要用的药。韩宁拿上药,正准备上楼,就被三楼的嘈杂声吸引了视线。
抬头看过去,一个壮汉正锁着一名医生的脖子靠在栏杆上,嘴里还大声的嚷嚷着:“你们都给我滚!这医生敢看我媳妇,我要这个流氓的命!”
“同志!你冷静一下!你媳妇难产,陆医生只是进手术室帮患者正胎位,绝对没有任何不当行为!”妇产科的刘副主任面色惨白,今天这位产妇胎位不正,家属死活不同意让产妇剖腹产。产妇情况危急,刘副主任也是没办法了,这才喊陆川进产房给产妇正胎位。
手术倒是顺利结束了,家属们正抱着襁褓里的男婴,和他们这些医生护士道谢时,看到陆川从产房里走出来,当场变了脸色。产妇的男人更是激动地冲上来,要杀了陆川。早知道会闹成这样,刘副主任就让陆川在手术室里藏着了。
“同志,我们当时都在产房,我们都可以作证!”几名医生护士轮流解释,但解释得模棱两可,谁都不敢说陆川不仅看了,还摸了人家媳妇的肚子。
不管医生护士怎么说,男人就是不信,双目赤红,勒着陆川的手臂越来越紧。陆川被勒得脸色发白,试图掰开男人的双手。可男人常年干农活力气大得很,陆川这个常年拿手术刀的哪里是对手。
正当陆川绝望的时候,他看到二楼的楼梯处有个漂亮的女同志,她正对指着自己的手肘对自己做口型。陆川看了好半天才分辨出,那女同志说的是麻筋和踩脚。陆川赶紧眨眨眼表示知道了。
陆川作为医生能准确找到麻筋,可自己的脖子被对方勒住,他一时不知从哪下手。
提醒陆川的漂亮女同志正是韩宁,此时的韩宁离两人更近了,算准距离差不多了,抬手就扔出一块石头,石头精准打在男人的麻筋上。陆川看得一愣,察觉到脖子处的手臂松懈了一下,赶紧抬脚,狠狠踩在男人的脚面上。
男人痛呼出声,胳膊本能一松,陆川一个用力挣脱了桎梏,随后快速跑开。保卫科的众人见状,迅速围了过去,同时出手制服了男人。
等陆川缓过来的时候,再看向楼梯处,哪里还有救了自己的漂亮女同志。
男人被保卫科的同志带走后,医生和护士全围了过来,有问陆川怎么样的,有夸陆川聪明的。
陆川摆摆手,声音嘶哑:“不是我聪明,是一位女同志救了我。她刚刚就在楼梯拐角那,你们看到了吗?”
众人齐齐摇头,刚刚事态紧急,他们哪里有空东张西望。都准备救这位市医院最年轻有为的医生呢。年长的想攀关系,年纪相当的想嫁给陆川。要知道,陆川不管是家世还是本人的医术,都是市医院里拔尖的存在。
陆川点点头,谢过关心自己的同事,就让大家去忙了。现在是上班时间,还有病人等着看病呢,他们也没多待,关心送到就离开了。
等众人散开。陆川四下看了看,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捡到了一块石头。市医院每天都有人打扫,这么大一块石头,做保洁的同志肯定不会漏掉。
刚刚他只看到什么东西飞过来了,现在可以确定了。那位漂亮女同志就是用这块石头救了自己。石头没什么特别的,路边随处可见。陆川静静看了很久,随后把石头放进兜里。裤兜里的手牢牢握着那块石头,大步向二楼走去。
他想当面道谢,也想知道那名女同志叫什么。
韩宁不知道陆川在找她,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救的医生就是陆川。要是知道那医生是陆川,韩宁根本不会救人。上辈子,雷红一家对她的伤害并没有比沈家少多少。
此时的韩宁还不知道,她今天做了一件,让自己即后悔又庆幸的事。她正扶着二婶慢慢坐进雷霆的吉普车里。
能出院二婶心情都好了几分,心情好了又开始操心:“大阳,这两天有人点炒菜吗?”
“妈,放心吧,炒菜的生意没断,二狗和大丫很能干,把您的手艺学了八分像,他俩还自己琢磨了几道菜,生意比您在的时候还好。”大丫也是窝棚区的孩子,他和二狗是亲姐弟,当时韩宁安排工作的时候,她哪里都没选,就想和亲弟弟在一起。
韩宁看她会炒菜,就带回了面店,没想到他们姐弟炒菜都是一把好手,正经帮了不少忙,也算是正式留在面店了。
王招娣听得连连点头:“他们姐弟俩都是勤快有灵性的孩子,他们能守住灶台留住客人,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家里就婆婆和男人两个人在家,王招娣多少有点不放心,现在有大丫姐弟在面店帮忙,王招娣就想养好腰后回家去。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业,她也有她想守护的家。婆婆和男人在的地方才是她王招娣的家。
韩阳多少能猜到母亲的想法,他也劝过母亲回家。可母亲放不下他们,也着急还小妹的钱,这才留下来帮他们。现在好了,有大丫姐弟帮忙,母亲终于可以放心了,他也不用老记挂家里了。
等重新躺在自己的床上,王招娣舒服地喟叹一声:“哎,还是自家的床舒服。”
韩宁轻笑:“那二婶就多躺几天,千万别着急下床。”要不是医生说二婶的伤不严重,韩宁都想请白奶奶过来给二婶扎几针了。韩宁还和二婶提过一嘴,可惜二婶害怕银针,死活不愿意,这才歇了这个心思。
王招娣摆摆手:“妞妞放心,我可宝贝着我的身体呢。”她的债还没还完,还不能死。
韩宁揽住王招娣的胳膊,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:“二婶,妞妞一直很幸福,您和二叔给我的爱堪比父母。我相信,我爸妈泉下有知,也是开心的。”
王招娣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粗糙的大手一下下抚摸着韩宁的头。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嫁进韩家。
韩家一片温馨场景,沈家这边,沈建国看着床底下空了一半的箱子和大儿子留下的信,脸色铁青。
信的内容是这样的:“爸,妈留给我的那一半家产我拿走了,以后老二不给您养老,您就搬来和我住。但老二的事我不会管,您要是想给老二填窟窿,就用他自己的那一部分。”
沈建国气大儿子的自作主张,但心里又隐隐觉得老大的做法是对的。不管怎么说,看到大儿子说会给自己养老,沈建国深深叹了一口气,拿上几件金首饰出门了。
他们床底下这箱东西,都是沈静那个亲爹陆续给的。有各种首饰也有古董字画,沈建军偷偷找人鉴定过,这些都是真东西。沈建国也是有见识的人,古董字画他准备留着以后再卖,现在就用这些金首饰应急。
现在已经是午夜,周围黑漆漆的,沈建国走得很快,心脏也跳个不停,就怕突然冒出一个人把他抢了。
沈建国很顺利地摸到了一个院子,三长两短敲响院子的门。里面的大汉看了一眼沈建国,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小包裹,这才打开大门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,两人也没进屋,直接进了一处柴房里的地窖。
柴房里摆着几个大木头箱子,一个带着金链子的光头正坐在正中间的黄花梨椅子上拨算盘。听见地窖的门被打开了,这才抬起头来。
“呦,这不是沈同志嘛,您可是稀客。”白老板是天津人,全国各地都有他的据点,专门收文玩古董和值钱的首饰。之前他就在沈建国手里收过一次首饰,这是第二次合作。
“白老板,好久不见,这次我想卖点金首饰。”沈建国打开包裹,大大小小的金首饰摆了一桌子。
白老板每件都看了看,确定都是真货后,这才笑着开口:“沈同志,咱们都是老交情,这些都是黄金首饰,金价透明我也骗不了你。就按低于市场价的两成收,您看怎么样?”
“行!还是白老板做生意实在!”黑市的金价一般是低于市场的2-4成收,白老板算是给了个最高价。这也是沈建国愿意卖金首饰的原因,价格透明不怕被骗。
“痛快!还是和沈同志做生意痛快。”白老板把包裹推向身边的小弟,小弟拿过包裹,当着沈建国的面开始称重,最后核算下来有三千多。
这三千块不仅能还了亮哥的钱,还能留下不少钱放在家里应急。他总算是能喘口气了。要不是白老板每个月只在今天回赤市,并且只停留一周,沈建国早就卖首饰还钱了。
沈建国用布包把钱包好,塞进怀里就想往外走。
“沈同志,别急着走啊。”白老板开口留人,几个小弟瞬间堵住沈建国的去路。沈建国吓得抱紧手里的包裹,怯怯地看向白老板
“白老板,您这是?”
“哈哈,沈同志别紧张,我就是听说你手里有一个瓷瓶,不知道沈同志愿不愿意割爱?”瓷瓶是最难保存的古董之一,现在的日子越来越好了。白老板想趁机多屯点这类难以保存的古董。至于白老板说的听说,不过是在诈沈建国。
“不敢瞒白老板,我之前确实有一个瓷瓶。不过,在一个月前被我养女的父亲要走了,说是他找到了另一只,想凑成一对。”沈建国不敢隐瞒,直接说出了实情。
“哦?凑成一对了?不知你那位养女的父亲是?”
“赤市二中的校长,不过现在入狱了。那对瓷瓶我也不知道他放哪了?”
白老板诧异:“你说的是李兴龙?”
“对对!就是他!”这几天的报纸上全是二中校长的报道,整个赤市的人都知道李兴龙的名字了。白老板能说出李兴龙的名字,沈建国一点不觉得奇怪。
白老板转动着手里的玉扳指:“那个养女还在你家?”
沈建国摇摇头:“走了,被她亲爹的人接走了。”
白老板转动玉扳指的手一顿,随即抬抬手:“行,你先回去吧。”白老板的人让开了一条道路,沈建国这才战战兢兢的离开小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