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到工作证明,赵小夏摸了又摸才有了真实感,她终于有工作了。这钱是她和吕爱民倒买倒卖,顶着被抓的风险换来的九百块。如今她也有工作了,她总算是能光明正大的站在爱民身边了。
赵小夏眼眶微红:“宁宁,谢谢你。”
韩宁笑看着她:“我是收了钱的,小夏姐客气了。”
“工作难得,这份情我记下了。”
韩宁轻笑:“你快点成为我四嫂,就算是还我这个情了。”
赵小夏被韩宁逗得满脸通红,吕爱民挠挠后脑勺:“其实我们这次过来,除了工作的事,就是为了请姑奶你们一家子回村参加我和小夏的婚礼,时间就定在这个月的十八号。”
“诶呦!这可是大喜事!放心,到时候我们一定准时到!”二叔作为长辈,率先答应下来。
“回村路远,舅爷的腿能移动吗?”韩宁心细,担心舅爷的腿二次损伤。
“我们问过白奶奶了,白奶奶说给爷爷固定一圈夹板,路上慢点开车就没事。我和朋友借了辆卡车,到时候再多铺几床被子,绝对不会伤着老爷子。”为了这辆卡车,吕爱民可是请那位朋友连喝三天酒,他才答应下来。
“好小子,长大了,做事也周全了。”小辈们越来越有出息,韩文看着就高兴。韩宁听了也放下心来。
眼见就到晚饭时间了,吕爱民和赵小夏借口有事离开了。韩宁这才有空进屋去看看奶奶。
老太太正靠在床头秀鞋垫,听到门外传来声音,抬头看了过去。
“妞妞,你四表哥他们回去了?”
“嗯,回去了。四表哥担心您还睡着,就没进来打扰您。奶奶,您身体不舒服吗?”韩宁放下手里买给奶奶的礼物,伸手就去探奶奶的额头。
老太太抬手阻止:“我没事,爱民那臭小子也不看看时间,大中午带着孙媳妇上门,我这中午没睡觉,身体就乏得很,这才回屋躺一会。”
“等四表哥下次过来,我替奶奶说他!”
“行!你替奶奶说他!”老太太一下拍着韩宁的手:“你中午就跑出去了,是为了你爷爷的事?”
“是的,奶奶,现在咱们家有条件了,早点得到一个结果,您也能..安心。”安心两个字,韩宁迟疑了一会才说出来。
老太太神情如常:“妞妞放心,奶奶都活到这把年纪了,什么事情没经历过,心早就放宽了。你爷爷这么久没回来,要么死了,要么抛..离开了咱们,我早就不在意了。”
抛弃这个词,老太太不喜欢。她王新冬从不是离开男人活不了的女人。韩正阳要是真的死了,那韩正阳就是她的亡夫。要是韩正阳还活着,那她和她的儿孙只会当他是个死人。
“奶奶,你是想要一个结果?”
“对,想要一个结果,要不这心里总有个事压着,过得不安生。”没有结果,老太太有空时就会想他。不是想韩正阳这个人,是想他怎么死的,或者是,他离开了,良心会不会痛。
现在好了,孙女有出息,这个事总算能有个结果了。
听奶奶这么说,韩宁彻底放心了。上辈子,奶奶困在向阳大队一辈子。这辈子,韩宁要带奶奶一起走遍祖国的大好河山。
........
“曾一凡!咱们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,你就非要闹到退婚这一步?你别忘了,从小到大,只有我愿意陪着你,惯着你!”穆朋思来想去,还是不能放弃曾一凡这个‘傻子’。这么听话,个人条件好家世也好的‘傻子’可不好找。
穆朋不敢和曾家父母闹,他不知道曾一凡的保密项目什么时候完成,干脆每天守在曾一凡家不远处蹲人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今天总算是等到人了。
曾一凡一把甩开穆朋的手,直视着他的眼睛:“穆朋,我是不是特别好骗?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?”
自从被韩宁点醒后,曾一凡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她身边没有别的朋友,还不是因为穆朋的挑拨!她自己也傻,每次都听他的!
穆朋的眼睛快速眨了两下,然后气急败坏道:“曾一凡,我这么喜欢你,怎么可能骗你!”
“你说从小到大,只有你愿意陪着我,惯着我?”曾一凡每迈出一步,穆朋就后退一步。
穆朋控制住内心的慌乱,勉强站定脚步:“难道不是吗?”
曾一凡上下打量着穆朋:“白色的确良衬衫,黑色涤卡直筒裤,白色回力鞋。呵,我要是没记错的话,你这一身都是我送的吧。”从小到大,穆朋每次过生日的前几天,都会在曾一凡面前念叨什么什么好。曾安国夫妻经常出差,就觉得亏欠了这个女儿,所以从不在钱上亏待曾一凡。
曾一凡没少过零花钱,所以从不计较钱,觉得穆朋喜欢就给他买了。可轮到她过生日,穆朋总是有这样或那样的理由缺席,一次礼物没给她买过。以前的曾一凡什么都不缺,还不觉得有什么,现在一对比,她觉得以前的自己傻透了。
穆朋握紧拳头:“你是我未婚妻,送我点礼物怎么了?”
“那你呢?你这个未婚夫送过我什么?”曾一凡一直知道穆朋的家世不好,所以从没计较过这些。现在想想,她还真是傻,这种不对等的关系本就不正常。
“以前我不是都有事嘛,以后!以后我一定记得你每一次生日。”
“你每次都是这么说的。这个理由你用了近十年,你自己不腻的吗?”
“好啊!我算是听明白了!你不就是觉得我没送你生日礼物吗?我这就去供销社给你买一斤大白兔奶糖还不行吗!你就别无理取闹了,赶紧回去和曾伯父他们说,你离不开我,要和我订婚。”
呵,大白兔奶糖,她随便送穆朋的一件礼物都能买好几斤大白兔奶糖了。曾一凡突然觉得有点累,不是身体上的,是心理上的。以前她怎么没发现,穆朋的脸皮这么厚,和他说话都是一种折磨。
“穆朋,我们结束了。”曾一凡已经无力和穆朋争辩了,绕过他就往家里走。
看曾一凡油盐不进,穆朋咬咬牙,冲上去就要抱住曾一凡,只要抱住她了,曾一凡就只能嫁给他了!
身后急切的脚步声让曾一凡皱眉,转头正想告诉穆朋不要纠缠了,就看到了穆朋那张充满算计的嘴脸,赶紧侧身躲过。
一次不成,穆朋再次伸出手臂扑向曾一凡,被冲下来的曾父狠狠踹了出去。穆朋惨叫着飞了出去,狠狠撞在了树上。虽然不像电影里的情节那样撞吐血,但也把穆朋撞得半天说不出话。
曾一凡崇拜地看着父亲高大的背影,满脑袋想的都是,她一定要找一个父亲这样,能保护她的男人。
曾安国还不知道,他对女儿的保护,会成为女儿今后的择偶标准。他现在正在气头上,穆朋刚刚的举动分明是冲女儿的清白来的。
穆朋缓了好一会儿,才哆哆嗦嗦道:“曾伯父,我..我就是绊了一跤。”
曾安国护在女儿身前,眼神锐利如鹰:“你最好是绊了一跤,穆朋,我告诉你,你要是再敢纠缠我女儿,我让你们一家子喝西北风!”
要不是怕闹大了对女儿的名声不好,曾安国今天非得把穆朋送去公安局不可。
穆朋察觉到曾安国不善的目光,憋屈地点点头,一瘸一拐地狼狈离开。
白兰慌慌张张跑下来时,看到的就是穆朋离开的背影。
“老曾,穆朋都这么欺负咱们闺女了,穆家人的临时工你还让他们干?”白兰恨得牙痒痒,要不是刚刚摔了一跤扭到了脚,她非扇穆朋几巴掌不可。
“穆家的工作还不能动,要是把他们逼到绝路,我怕他们会做出更偏激的事。咱俩马上又要出差,家里就剩妈和一凡两个人,我不放心。”穆家怎么说也是有两个成年男性的,要是把他们逼急了,真趁他们出差的时候做些什么,他和媳妇后悔都来不及。工作就是他们的软肋,只要有这个软肋在,妈和女儿也安全点。
“老曾,穆家人不会这么丧心病狂吧?”白兰吓得脸色发白,曾一凡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,她刚刚看得清清楚楚,穆朋分明是想毁了她。要是他真趁爸妈出差摸到家里,她和奶奶根本不是他的对手。
“不会,只要工作还在,他们就不敢鱼死网破。我一会就联系京市的朋友,托他在京市帮咱们买一套房,等咱们出差回来就卖了现在这套房子,搬去京市住。等咱们安全离开,再收拾他们也不迟。”曾安国安抚着妻子和女儿,心里已经暗暗盘算,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要把母亲和女儿托付给谁照顾。
“真是便宜他们了!”白兰忘记脚伤狠狠跺了一下脚,瞬间疼得满头是汗。
“小兰,你怎么了?”
“妈!你怎么了?”
父女俩齐齐冲到白兰身边,曾安国蹲下身查看,这才看到白兰红肿的脚腕。
“斯~我下楼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。”
白兰话音刚落,曾安国已经把人抱了起来。
“一凡,你去喊你刘姨来家里给你妈妈看看。”
“我这就去!”曾一凡应下后,就往刘姨家跑,刘姨是市医院的医生,平时大家有个小病小痛都是找她帮忙看看。
曾一凡这边刚解决麻烦,韩宁这边正享受小宝甜蜜的投喂。
“宁宁姐,这种黑黑的糖叫巧克力,是国外的糖哦!”小宝腻在韩宁身上,小胖手轻轻打开包装纸,献宝似的往韩宁嘴边送。
韩宁顶着王铁牛夫妻羡慕的目光,吃下了小宝亲手喂的巧克力,随即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“真好吃!谢谢小宝~”韩宁说着,在小宝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。
小宝小脸通红的在韩宁颈窝蹭了蹭,小小声道:“宁宁姐,我是男子汉了!你亲了我就要娶我哦~”
稚嫩的童声让屋内一静,随即爆发出一阵阵笑声。
王铁牛笑得眼泪都出来:“儿子,你准备和你宁宁姐要多少彩礼啊?老子养你这么大可不能白养了。”
小宝眼睛一转,从韩宁身上滑了下来,噔噔噔跑到爸爸面前,伸出小胖手拍拍爸爸的大手,一脸认真:“爸爸,你放心,等你老得走不动了,我会回来给你养老的!”
“哈?那你还真是孝顺啊!”王铁牛哭笑不得地拍了儿子圆滚滚的小屁股一下。
小宝捂住屁股,不满地瞪了爸爸一眼后,又跑回了韩宁怀里。韩宁满脸笑意的搂住小宝,小宝也太可爱了。
“啧啧,这儿大也不能留啊!”对于儿子的‘叛变’,王铁牛已经习以为常。
王婶揉了揉笑僵的脸,才道:“宁宁,你是不知道,你忙的这段时间,小宝每天都问我你什么时候忙完。前几天,他听说你考了状元,回来就让我教他写状元两个字,还偷偷给你画了张贺卡呢。”
韩宁期待地看向怀里的小宝,满脸惊喜:“小宝给姐姐画贺卡了?”
小宝胖胖的身体一僵。小小的人儿满脸纠结,他画完贺卡给爸爸妈妈看,爸爸看完就笑他画得丑,写字丑,为此小宝哭了好一阵。
后来妈妈狠狠瞪了爸爸一眼,爸爸才改口说他画得好看,写的字也好看。小宝已经不信爸爸的话了。可宁宁姐姐似乎很期待收到他的贺卡,那他到底要不要给宁宁姐姐看啊!宁宁姐姐会不会也觉得丑。
韩宁看小家伙这么纠结,疑惑地看向王婶,王婶指了指身边的王铁牛,又用口型说了几个字,韩宁这才明白为什么。
笑着抱紧怀里小宝:“小宝,你画贺卡的时候是不是想恭喜姐姐啊?”
小宝重重点头:“妈妈说,状元就是很多很多人里的第一名。宁宁姐姐能考第一很厉害!我想恭喜姐姐。”
“姐姐还是第一次收到贺卡呢!小宝画的贺卡一定很好看!”韩宁灼灼的目光,让小宝不忍心拒绝,只能满脸纠结的拿出了那张被他藏起来的贺卡。